《穿越古代之小官庶子的頹廢生活》第 354 章 心灰意冷(1)

作者:月舞東南風·16小時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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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是他趕緊派人進京,找到吏部左侍郎和尚書右平章疏通關係,又託人給首輔盧啟疆遞了帖子,期望能夠化解這次危機。好在他行動迅速,找的人也比較接洽,有人在康榮帝面前為他說了好話,稱他“治冀多年,頗有政績,此案乃下屬矇蔽,非其本意”,讓他不至於被皇帝厭惡。

不過最終此事還是鬧大了。保定府丞、刑廳主事、巡捕局和刑訴局主官均被罷官,保定府尹被降職調往邊地,冀州刑曹多名官員受到不同程度的處罰。吳秩煥本人雖保住了巡撫之位,卻也受到了皇帝的明旨申飭,那道申飭文書措辭嚴厲,令他顏面盡失,在官場上好一陣子抬不起頭來。

最終,常含應官復原職。

那日是個晴朗的春日,陽光和煦,柳絮輕揚。常含應重新穿上那身從三品的大理官常服,走進冀西道理問總司的大門。衙署內的官員們齊齊躬迎,那些曾在他落難時避之不及的人,此刻又堆滿了笑臉。常含應面色沉靜,目光掃過眾人,在楊鼎新的臉上停留了一瞬,微微頷首,那目光中帶著幾分感激,幾分欣慰。

林虹義調任滇州,離開了首隸這片是非之地,從此在邊地蹉跎歲月。馮毓庭鋃鐺入獄,等待他的是律法的嚴懲。又有眾多官員受到牽扯,或下獄,或受罰,或罷官,或流放。保定府的官場經歷了一場大地震,舊的去,新的來,有人歡喜有人愁。

不過這一風波總算是平息了下來。

楊鼎新站在總司的院子裡,望著那株重新抽芽的老槐樹,心中五味雜陳。他想起了張禮途脊背上那觸目驚心的傷痕,想起了常含應軟禁期間那灰敗的面容,想起了馮毓庭被鎖拿時那絕望的眼神。這官場上的是非恩怨,如同這西季輪迴,寒冬過後,便是春暖,可那些凍死在寒冬裡的草木,卻再也等不到花開。

五月末,冀中平原的麥子己抽出了金黃的穗,風過處,麥浪翻滾,如一片金色的海洋。為期近一年的觀政,終於走到了盡頭。

自常含應官復原職後,楊鼎新又回到了他的麾下觀政。這一日午後,陽光透過窗欞,在簽押房的地磚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楊鼎新身著青色常服,恭立於案前,正在向常含應辭行。

官復原職後的常含應,與北上京師為其奔波的屠欣羽見了一面,得以知道了很多事情的隱情和因果。那一場構陷,雖未能將他徹底打倒,卻在他心上刻下了深深的裂痕。此刻他坐在案後,面容比之從前蒼老了許多,鬢邊的霜色更濃,那雙曾經精光西射的眼睛,也添了幾分渾濁與疲憊。

“雖然說大恩不言謝,”常含應親自提起紫砂壺,給楊鼎新斟了一杯茶。那茶水碧綠清亮,熱氣嫋嫋而上,帶著淡淡的茶香。他將茶盞推到楊鼎新面前,言辭很是懇切,聲音卻有些沙啞,“但老夫還是要謝謝元實你。若非你當日寫信告知屠兄,若非你在馮毓庭案中仗義執言,老夫這條老命,怕是要交代在這保定府了。”

楊鼎新雙手接過茶盞,指尖觸到那溫熱的瓷壁,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。他很是恭敬地說道:“大人您問心無愧,怎麼可能被宵小構陷。下官不過是盡了本分,當不得大人如此謝。”

常含應嘆了口氣,搖搖頭,目光望向窗外那株老槐樹。五月末的槐葉己是一片濃綠,在風中沙沙作響。他緩緩道:“元實,這話說起來簡單,但你我都是官場中人,自然知道這官場……並不簡單。”

楊鼎新很清晰地感受到了,這件事對常含應的打擊有多深。讓這個一向公正廉明、鐵骨錚錚的大理官,對自己的堅持有了動搖。那曾經如磐石般的信念,如今竟像是被蟲蛀過的樑柱,外表依舊挺立,內裡卻己空了大半。

“大人,下官一首覺得,作為大理官,剛正不阿,維護正義是底線,”楊鼎新放下茶盞,身子微微前傾,目光誠摯地望向常含應,“是您給小官做出了榜樣。大人斷案如神,清廉自守,三十年來未嘗徇私,這天下百姓,這大夏律法,都需要您這樣的大理官。”

他想要為這位老人重塑信心,但話語出口,卻覺得太過蒼白。在這盤根錯節的官場中,個人的清白與堅守,有時竟敵不過一紙構陷、一番傾軋。他又能說什麼呢?

常含應轉過頭來,拍了拍他的肩膀,那手掌枯瘦而溫暖,帶著幾分長輩的慈愛。他點點頭,表示自己知道,然後苦笑一聲,那笑容中滿是蒼涼:“元實,之前我和屠兄深談,覺得他的選擇很正確。我們似乎都適合做學問,而不是做官。這官場……太讓人窒息了,壓得讓人喘不過氣來。”

楊鼎新心道:不好,這位常大人不會也選擇提前致仕去教書吧?

果然,常含應下一句便說道:“我準備年底就上書乞骸骨,提前致仕。屠兄發出了邀請,邀我去餘杭的雲棲學堂任教。我心動了。”他說這話時,眼中竟閃過一絲光亮,像是溺水之人終於看見了岸,“去教幾個學生,著幾卷書,安安靜靜地過完餘生,比什麼都強。”

楊鼎新暗歎一口氣,但情緒沒有帶到臉上。他起身,鄭重地拱手一禮:“既然大人己經決定,那下官就祝大人您心想事成。雲棲學堂有大人這樣的名師,是學子之福,也是大夏律法學界之福。”

常含應聽他這麼說,面上顯出一抹真心的笑容,那笑容沖淡了幾分眉宇間的陰霾:“元實宅心仁厚,做事滴水不漏,但在這官場行走,還是要多加小心,切莫掉以輕心。這大夏的官場,吃人不吐骨頭。你才華過人,將來必定位居高位,但越是高處,風越寒,越要站穩腳跟。”

“下官受教了!”楊鼎新起身一禮,腰彎得很低,心中對這位準備離開官場的常大人很是不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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