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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初一，春風尚寒，晨光透過薄霧灑落在寧遠縣城的楊宅後院。
周可兒早早起身，梳洗整齊，揹著一隻淺藍色的布包，裡面裝著新發的課本與文具。
她輕手輕腳地穿過迴廊，來到西廂門前，探頭往裡看。
中廳裡，楊鼎新己等候片刻。
少年身著青衫，眉目清朗，正低頭翻閱一本舊書，聽得動靜，抬頭一笑：“可兒，早。”
“表舅好。”可兒聲音軟糯，帶著晨起的清甜。
“都收拾好了？”楊鼎新合上書，站起身來。
“嗯。”她點點頭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那便出發吧。”
楊鼎新提起書箱，順手又將可兒的書包接了過來。布包不大，卻裝得鼓鼓囊囊，他拎在手裡，竟顯出幾分鄭重。
“表舅，我自己拿就行。”可兒伸手去奪，語氣帶著幾分倔強。
“我來。”楊鼎新語氣不重，卻不容拒絕。
可兒拽了幾下，終究氣力不敵，撅了撅嘴，小聲嘟囔了一句：“我又不是小孩子……”卻還是鬆了手。
前院，多福早己候著，見二人出來，連忙迎上，接過楊鼎新的書箱，又欲伸手去拿那藍布包，卻被楊鼎新側身避開。
“這個我來。”
多福一愣，隨即會意，笑著先行出了宅門。楊鼎新與可兒並肩而行，晨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“開學都一個月了，我怎麼沒在路上見過你？”楊鼎新邊走邊問，語氣溫和。
“我家住在社學東南，你家在西面，咱們不同路，自然碰不上。”可兒答得清脆，聲音如黃鸝出谷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楊鼎新笑了笑，語氣裡帶著幾分逗弄，“那你們講堂裡，有多少人？”
“我們辛字號講堂有十個。”可兒掰著手指數了數，“比你們男學少多了。”
楊鼎新心中一動。果然，女童入學率仍低，好多應該是在家請了西席，或者在族學家學就讀。
說話間，社學己在眼前。女學設於西院，門朝西側與北側而開，青磚灰瓦，門楣上懸著“社學女學堂”五字，筆力娟秀，似是女子手筆。
楊鼎新將可兒送至西門，臨別叮囑：“中午放學等我，不許自己先走。”
“知道啦！”可兒重重點頭，笑得眉眼彎彎，“我一定在門裡等你，拉鉤！”
她伸出小指，楊鼎新一愣，隨即笑著與她勾了勾手指。看著她蹦跳著進了女學大門，這才轉身往東院男學而去。
……
中午散學，楊鼎新匆匆出了南門，多福早己候著，主僕二人快步往西門趕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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