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還好。”可兒頓了頓，眉頭忽然皺起，語氣憤憤，“就是那個張碧荷，仗著她舅舅是刑房書辦，老是欺負人。”
“刑房書辦？”楊鼎新挑眉，“從九品的小吏，也敢如此囂張？”
“她總說‘我舅舅是官’，誰都得讓著她。”可兒撇嘴，“她還撕過我草紙。”
楊鼎新眸色微沉，未再多言。
午飯是在西廂中廳用的，飯後二人又一同返回社學。
午後，他透過盧少雲找到了張碧荷的表兄魏溪侖——高年級甲字號堂的學生，其父正是那位刑房書辦。
楊鼎新亮明身份，首言周可兒是自己外甥女，望他“管教”好自家表妹。
魏溪侖一聽“左主簿之子”五個字，臉色頓變，連聲應下。
下學時，特意陪同楊鼎新前往女學西門，當著可兒的面，將張碧荷訓斥一番，命她“以後不僅不許欺負周可兒，還得護著她”。
張碧荷臉色一陣青一陣白，卻不敢反駁，只得低頭稱是。
可兒當時看得目瞪口呆，回神後，眼中滿是崇拜。
“表舅，你真厲害。”她小聲說。
楊鼎新只是笑了笑，心中卻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原來這便是權力的滋味。哪怕只是借父之名，也能在這小小社學中，翻手為雲。
……
晚飯後，西廂中廳。
楊鼎新將今日課程從頭溫了一遍，拼音符號早己熟記，算學更是得心應手——阿拉伯數字於他而言，猶如舊友。可兒卻在一旁掰著手指，眉頭緊鎖。
“這算學符號，真這麼難記？”他拿過她的算學本，翻了幾頁，紙上圈圈點點，顯是下了功夫，卻仍錯漏百出。
“圓圓圈圈的，看著就暈。”可兒嘟囔，“夫子講得也快，我聽不懂。”
楊鼎新失笑，取過炭筆，在草紙上寫下一行數字：“你看，這‘0’像不像個雞蛋？‘1’像根筷子？‘2’像只鴨子……”
他一邊寫一邊講，聲音低而溫和，像在講故事。
可兒漸漸聽得入神，眼睛亮了起來。
“原來如此！”她拍手笑道，“那我以後就把‘5’當成鉤子，‘8’當成雪人！”
“正是此理。”楊鼎新笑著點頭，“不是你不聰明，是夫子講得太死板。”
他收起書本，取出字帖，鋪紙研墨，準備練字。
“表舅，我能一起練嗎？”可兒趴在桌邊，眼巴巴地問。
“當然。”楊鼎新一笑，又鋪上一張草紙，選了一支小筆遞給她，“臨唐楷，先學結構。”
二人並肩而坐，一高一矮，一沉穩一靈動，筆下字跡卻漸漸趨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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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