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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間,吃過晚餐,楊鼎新把帶回來的高麗箋送到了書房。
“見過父親。”楊鼎新先給父親見禮,然後雙手送上一卷用油紙包裝好的高麗箋紙卷,“這是兒子在平壤城特意給您買的高麗箋。”
楊道和接過紙卷,見油紙壓縫處貼有紙籤,上有朱書“高麗箋二十番三尺見方”,之下有墨書“雪楮齋紙坊永熙五年三月初七日製”。
“老三有心了。”楊道和麵露喜色的誇讚了楊鼎新一句。
這高麗箋楊道和是知道的,這種紙張是朝鮮貢物之一,以厚白韌亮著稱,上等高麗箋都是御用之物。
楊鼎新這禮物送的頗合楊道和心意,讓他在父親的心中,又提了一個檔次。
父子二人說了會兒話,楊鼎新把此次東行的見聞給父親述說了一遍。又把自己送了嫡母貂皮的事兒也一併說了,這又討了楊道和的歡心。
楊鼎新覺得跟父親說話,有一種跟領導彙報的感覺,把他前世拍領導馬屁的條件反射都勾了出來。
在家休息了兩日,楊鼎新挑了個風和日麗的早上,跑去了可兒家,想把那個白瓷胭脂盒送給她。可惜可兒去了鄉下避暑還沒回來,楊鼎新只好悻悻而歸。
時間一晃到了開學的時候,這是楊鼎新在社學的最後一個學期,到了年底他就可以參加畢業考了,若通過了考試,就能拿到蒙學畢業書了。
開學首日放課後,女學西門前的老槐落下稀疏蟬聲。
楊鼎新穿一件嶄新蓮青首裰,踮腳張望,額前碎髮被夕陽鍍成金褐。
只見可兒提著杏紅裙裾蹦跳出了大門,月白短襖的袖口沾著一點墨痕,梨渦卻亮過殘陽。
她看見樹下的楊鼎新眼前一亮,高興的快跑幾步來到他身前。
“表舅!”她清脆的聲音劃過楊鼎新耳邊,“這麼長時間未見,你可想念我了?”
“很是想念。”楊鼎新的臉上是毫不吝嗇的笑容。
他把一個螺鈿盒送到可兒手上:“從平壤帶回的,給你。”
可兒怔了怔,掀開盒蓋,裡面是一隻朝鮮白瓷胭脂盒。
盒身如凝脂,白中透青,映著日頭,彷彿把一灣初月夜光也鎖在掌心;盒蓋以金掐邊,細細纏著一枝折海棠,花心點一抹珊瑚紅,像雪裡忽綻的早梅。
她開啟胭脂盒,裡面是五格胭脂並排,水紅、宮緋、魏紫、檀沉、胭粉,像晚霞裁進雪裡。
她抬眼,眸子裡晃動著白瓷的月光,忽然踮腳,把一塊繡著垂絲海棠的方帕塞進少年手裡:“這是我專門給你繡的手帕。”
槐影落下,兩人影子疊在青磚上,一青一紅,被夕陽拉得老長,像兩條初交匯的小溪,悄悄並了岸。
開學後,楊鼎新的生活平淡如水。
做了半年多縣丞的楊道和,最愛看的,就是他那七品的藍色補雙鸂鶒官服。
大夏官服,超品紫色,一至西品緋色(紅色),五至七品青色(藍色),八品及以下綠色(含流外)。
楊道和從正八品升從七品,雖然只上一個品級,但卻是綠袍變藍袍質的飛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