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約莫兩刻鐘,雨歇雲開,日色重新灑落。
海面平滑如鏡,只餘微風輕拂。
“玄豹”號調整航向,緩緩返航。
少年們重新鑽出艙面,只見遠空掛起半輪彩虹,像給他們的莽撞與勇氣頒發一枚七彩勳章。
高玄朗檢查船具,見無大礙,也朗聲笑罵:“一群小瘋子!”
返港途中,夕陽西墜,霞光把帆影拉得老長。
西人並肩坐在船尾,赤足垂下海面,讓浪花一次次拍過腳踝。
沈曉侯忽然開口:“喂,以後每年今日,我們都出海一次,如何?”
李孟陽托腮,輕聲補一句:“風雨無阻。”
高玄通挑眉,把佩刀往甲板一插:“君子之約!”
楊鼎新望著天際最後一抹金紅,心頭熱浪翻湧,頓生豪邁,伸手與三人相擊:“來年今日,仍於此地,仍乘此風!”
掌聲脆響,隨帆影一同鐫入暮色。
復學後,楊鼎新給鄭玉梅寫了一封信,履行自己之前的承諾。
他把自己記憶中“蒸汽機”的所有資訊,盡數告知。作為文科生,楊鼎新知道的就是燒熱水,由蒸汽推動活塞,將熱能轉為動能,再多他也說不清楚。
半個多月後,楊鼎新收到了鄭玉梅的回信。
信中內容,讓楊鼎新驚掉下巴:大夏其實己經在研究“蒸汽機”了,但這是禮部科技院和工部將作院的機密。
鄭玉梅在信中詢問,他是怎麼知道“蒸汽機”及其核心原理,因為楊鼎新所述的與朝廷掌握的基本一致。
鄭玉梅的來信,簡單陳述了蒸汽機的需求來自礦井抽水。也講了目前存在的幾個瓶頸:一曰材料,二曰密封,三曰潤滑,西曰能效,五曰安全。
看著這五個問題,楊鼎新突然意識到,國家發展還得靠理科生啊,自己只知道有“蒸汽機”這玩意兒,可真落到真章,就真是一問三不知了。
這時候楊鼎新第一次真切的認識到,理工科人才對於國家的意義。而且經過選學近一年的學習,他也發現,大明並沒有放棄對科學技術的探索,自己學的格物、博物學識,都是大明己有的研究成果,這其中確有一些泰西傳教士帶來的西方理念,但更多的是本土學者的獨立探索。
那麼到了近代,為何中國會如此落後西方,其實答案己經呼之欲出——大清的愚民教育和閉關鎖國。
如何回答鄭玉梅的問題,這讓楊鼎新當晚失眠,離開了前世記憶的“金手指”“資訊差”,自己也不過是個普通人。
在絞盡腦汁和多夜失眠後,楊鼎新寫了回信。
信中,他竭盡所知,寫了些建議:
先是概念,他提出大氣壓的概念,並提出“氣收反脹之理”,即玻意耳-馬略特定律:溫度不變時,一定量氣體的壓強與其體積成反比。
然後又提出了藏熱的概念:水沸而化汽,雖百沸而不增溫,其間暗吸火力。其實就是潛熱概念。
這是楊鼎新搜腸刮肚能想起來那點理科知識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