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商討完畢,楊鼎新回了西廂,把這事兒告知了可兒,讓她這幾日收拾收拾,到時候跟自己一起去書院。
可兒聽了很是高興,眼中迸出光彩,忙不迭地開始整理箱籠,將平日裡用的筆墨紙硯、換洗衣裳都仔細包好,又特意將那套楊鼎新送給她的畫具單獨裝進藤箱。
看著她興高采烈的樣子,楊鼎新心中一軟,暗道:這樣也好,至少在這陌生的京師,身邊還有個貼心人。
至於書童,錢氏大手一揮,做主包攬了此事。
她深知在京師這等龍蛇混雜之地,下人的品性比才幹更要緊,須得找知根知底的。
於是她喚來外院管事,吩咐道:“去,找間大的牙行,就說府裡要選個書童,年紀要小,人要機靈,身家得清白。”
三日後,牙行的劉牙婆便領著六個男童上了門。
那六個孩子排成一列,垂手站在庭院裡,個個瘦得像豆芽菜,卻都收拾得乾淨,穿著統一的藍布短衫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。
劉牙婆賠著笑,對坐在太師椅上的錢氏道:“夫人,這可是我們牙行精挑細選的,都是良家子,家世清白,您儘管放心挑。”
錢氏端著茶盞,目光如刀,在六個孩子身上來回掃視。
她先問了幾個問題,家在哪兒,父母做何營生,社學是否讀完。
孩子們答得磕磕絆絆,只有一個眼珠最黑的男童應答最流利。
錢氏轉頭看向楊鼎新,讓他自己挑選:“兒子,書童是侍候你的,你自己選個閤眼緣的。”
楊鼎新點點頭,走到六個男童面前,一個個仔細打量。
有的一見他來便縮脖子,有的眼神閃爍不敢與他對視,有的則木訥呆滯。
唯獨左邊第二個孩子,也就是剛才應答最流利的,脊樑卻挺得筆首,見楊鼎新看他,便規規矩矩地作揖行禮,聲音清脆:“見過三少爺。”
楊鼎新心中一動,問他:“你叫什麼?”
“回少爺,小的名叫吳潮生。”男童不卑不亢地答道,“潮水的潮,生長的生。”
“讀過社學了?”
“是的,去年剛結業的。”
楊鼎新微微頷首,再問他家裡情況。
吳潮生答得條理分明:“家住良鄉縣吳家莊,家中有幾畝薄田,父母尚在,小的排行老西,上頭有兩個哥哥一個姐姐,下頭還有個妹妹。因家裡人口多,田產少,哥哥們要種地,爹孃便讓小的出來尋個活計,掙些錢貼補家用。”
這番話說得坦誠,不遮不掩,楊鼎新心中己有了七八分滿意。
他又考了吳潮生幾句《三字經》,這孩子都能對答如流,顯然社學讀書時也是用功的。
“就他了。”楊鼎新轉頭對錢氏道,“孃親,這吳潮生看著不錯。”
錢氏也覺滿意,便讓劉牙婆把人留下,當場簽了僱傭文書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