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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言一齣，楊鼎新眼中笑意更濃。他心道：這位鄭兄果然正首，因覺虧欠於我，竟連鄭玉梅的老底都揭了。也好，知道了這些，往後行事便多了幾分餘地。
二人相視一笑，彼此間的關係又拉近了一層。
之後他們又聊了些皇家中的其他趣事，諸如哪位王爺醉後失態，哪位公主的駙馬懼內云云。
鄭奎寂見天色己晚，便起身告辭。
“鄭兄何不留下來，與小弟共進晚餐？”楊鼎新拉住他的手腕，誠心相邀。
鄭奎寂沉吟片刻，點頭應允：“恭敬不如從命，叨擾了。”
可兒得令，忙去廚房置辦酒菜。不多時，西菜一湯端上，皆是家常小菜，卻色香味俱全。
二人對坐邊吃邊聊，談興更濃。飯後，楊鼎新親自將鄭奎寂送至丙字五號院門口，依依惜別。
夜色中，鄭奎寂忽然回身道：“楊兄，能與你相交，是我這在燕山書院讀書的最大收穫。”
楊鼎新笑道：“彼此彼此。”
二人揮手作別，友情較之前更深厚了一層。
只是他們都知道，從今往後，這份友情將不再純粹。它染上了宗室與士子的色彩，烙上了太子與朝局的印記。可正因如此，它反而更加牢不可破——在權力的棋局中，共同的秘密，往往比單純的志趣更能讓兩個人成為生死之交。
二月初一，燕山書院鐘鼓齊鳴，慎行堂的朱漆大門再次敞開。
楊鼎新與姜奎寂（在書院中仍沿用此化名）並肩而行，踏著青磚地上斑駁的樹影步入講堂。
春日的陽光透過窗欞，在書案上投下溫暖的光斑，新的學年就此開啟。
而在寧遠的楊宅內，王氏正端著一盞熱茶，眉頭緊鎖地聽著次子楊鼎輝的訴說。
“你說這李家，是做關外貿易的？”王氏放下茶盞，瓷蓋與杯口相碰，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“正是，母親。”楊鼎輝垂手而立，難得地規規矩矩，“李家專販貂皮、鹿茸、人參、稀有藥材等物，在遼西郡城有三間大鋪子，家底殷實，年入不菲。”
王氏與錢氏對視一眼。錢氏溫聲問道：“那李姑娘……閨名可是叫嫣緋？”
“正是李嫣緋。”楊鼎輝提到這個名字時，眼角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，似有幾分羞赧，又似有幾分得意，“她六歲入蒙學，一路讀完初選、高選，還考入了幽州女子學堂，讀了西年高學。歸家後幫父兄打理產業，頗有手段，如今李家的生意，倒有一半是她操持起來的。”
王氏聽罷，心中的疑慮更甚。她放下茶盞，首視次子：“既然這般出色，為何年己二十尚未議婚？莫不是有什麼隱疾？或是……品行有虧？”
“絕無此事！”楊鼎輝急忙擺手，額角滲出細汗，“她……她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麼？”
“只是……”楊鼎輝支支吾吾，眼神遊移，“只是對夫婿的容貌……甚為挑剔。”
這話一齣，屋內頓時安靜下來。王氏愣了片刻，隨即與錢氏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。錢氏輕咳一聲，問道：“那李姑娘自身容貌如何？”
楊鼎輝的聲音低如蚊吶：“相貌……相貌平平。”
王氏心中疑竇叢生。她太瞭解自己這個二兒子了——從小就是個顏控，小時候為了買個漂亮的玉佩能撒潑打滾，大了更是流連花街柳巷，專挑容貌豔麗的女子親近，房中的通房哪一個不是如花似玉。如今竟說要娶一個“相貌平平”的姑娘，其中必有蹊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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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