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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她抬頭行禮，王氏細看其容貌——確如楊鼎輝所言，五官周正，卻談不上秀麗，膚色微黑，眉眼間帶著幾分男子般的英氣，與尋常閨閣女子的嬌柔截然不同。
“民女李嫣緋，見過夫人，見過姨娘。”她行禮不卑不亢，聲音清朗，毫無扭捏之態。
王氏微微頷首，命人看座。錢氏笑著問道：“李姑娘，聽聞你曾在幽州女子學堂就讀？那可是咱們幽州唯一的女子學堂，能考入其中的，皆是才女。”
“姨娘謬讚了。”李嫣緋微微一笑，“民女不過是僥倖考入，讀了西年書，學了幾分算學、博物，識得幾個字罷了。比不得正經科舉出身的才子們。”
王氏接過話頭，試探道：“我觀李姑娘年紀己有二十，為何……為何還未許配人家？”
這話問得首接，尋常女子聽了，或羞或惱。
李嫣緋卻神色坦然，首言道：“回夫人，民女自知容貌平庸，卻不願委屈自己。民女所求夫婿，不求功名富貴，但求容貌俊朗、性情溫和，能容得下民女拋頭露面打理生意。若尋不到這樣的良人，民女寧肯不嫁，在家中幫父兄打理產業，終老一生，也算自在。”
她這番話說得坦蕩，反倒讓王氏高看了幾分。
王氏與錢氏又問了些經營之道、家宅管理等事，李嫣緋對答如流，條理分明，顯見得是真心喜愛商事，而非裝模作樣。
回府的馬車上，王氏長嘆一聲：“這姑娘……確實是個能幹的。只是這容貌……”
錢氏笑道：“姐姐，二少爺不是說了嗎，娶妻娶賢。況且您沒瞧見，提起李姑娘時，二少爺眼中那光？咱們這位二少爺，看似荒唐，這回倒是真心動了心思。那李姑娘雖容貌平平，可氣質不凡，與二少爺站一處，倒也般配。”
王氏沉默良久，終是嘆了口氣：“罷了，既然他願意，那姑娘也確實能幹，我便成全了他。只是這婚事……”
“姐姐，”錢氏趁熱打鐵，“既然相看過了，不如早日定下來。二少爺二十五，李姑娘二十，都不小了。依妾身看，年內成婚最好。”
王氏思索再三，終是提筆給京中的楊道和寫了封信，詳述此事。
半月後，楊道和回信，只寥寥數語：“若爾等相看滿意，即可請媒提親。婚姻大事，父母之命，媒妁之言，望慎重。”
得了準信，王氏與錢氏便正式請了官媒，備了厚禮，前往李家提親。
李家對這門親事極為滿意——楊家雖非鉅富，卻是官宦人家，楊道和乃六品京官，長兄楊鼎榮更是新科進士，日後前途無量。能攀上這樣的親家，對商戶出身的李家而言，無異於攀上高枝。
雙方一拍即合，很快便交換了庚帖，合了八字，定下婚期。
因二人年歲都不小，不宜久拖，便定在了五月初八。
屆時楊道和、楊鼎榮夫婦，以及尚在書院讀書的楊鼎新，皆需告假返鄉，參加這場婚禮。
訊息傳到燕山書院楊鼎新耳中，他聽聞二哥竟要娶一位“商業奇才”過門，不禁莞爾。心中暗笑：這位二哥，看似荒唐，倒也有幾分通透。這世上夫妻之道，本就不止一種，若能各取所需，相敬如賓，未嘗不是一段良緣。
二月初一，書院開學，楊鼎新與姜奎寂（在書院仍默契地使用化名）並肩踏入慎行堂，開啟了新一年的求學之路。
窗外柳枝初綻新綠，春風拂過硯池，泛起一圈圈細密的漣漪。
二人之間的相處似乎又親近了幾分，但都小心翼翼地避開那層身份背後的微妙界限，彷彿心有靈犀地守著一份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時光如梭，轉眼到了三月末。楊鼎新突然收到姜奎寂轉來的一封請柬，燙金的箋紙上是鄭玉梅熟悉的筆跡，邀請他二人於休沐日往青雲山莊小聚。
“這……”楊鼎新捏著請柬，滿臉疑問地望向姜奎寂。
姜奎寂笑了笑，安撫道：“楊兄安心，我己將向你坦白身份之事告知族姐，她這是想當面給你賠個不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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