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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‘夫道，淵乎其居也，漻乎其清也？’”
“對！”鄭奎寂眼中閃過驚喜，“楊兄果然知我！‘淵’字如何？深不可測，靜水流深。既保留了‘漻’的清意，又添了幾分厚重。”
“鄭伯淵……”楊鼎新起身，在樹下踱了幾步，忽然拍手，“好！‘奎寂’對‘伯淵’，名與字相得益彰，大才！”
鄭奎寂被他誇得有些臉紅，靦腆地笑了笑：“楊兄謬讚。不過是……不想太寂寞罷了。”
這話輕描淡寫，卻讓楊鼎新心中一動。他順勢拱手：“鄭兄如此大才，不如也幫兄弟我想個表字？”
“這……”鄭奎寂推辭，“表字乃尊長所賜，我怎敢越俎代庖？”
“我父兄遠在京城，”楊鼎新堅持，“待他們回信，學堂都己開學了。鄭兄與我同窗共學，又長我一歲，這表字，非你莫屬！”
他言辭懇切，鄭奎寂推辭不過，只得應下。二人在樹下對坐，又切了一盤西瓜，細細推敲起來。
“楊兄這名字，”鄭奎寂先問，“有何淵源？”
“‘鼎’字與鄭兄一樣，也是字輩。”楊鼎新回憶著，“至於‘新’字，家父曾說過，是取自《周易·雜卦傳》——‘革去故也，鼎取新也。’便是成語‘革故鼎新’的出處。”
“果然如此！”鄭奎寂撫掌，“那你這表字，也該從《易經》中尋。‘鼎’卦是《易經》第五十卦，下巽上離，象徵烹飪鼎新、去故取新。”
他起身踱步，口中唸唸有詞：“《鼎卦》：元吉，亨。楊兄行三，若按‘伯仲叔季’，該是‘叔’字。叫‘叔元’如何？”
楊鼎新搖頭：“我兩位兄長的表字，都未用‘伯’‘仲’。”
“那便不用‘叔’字。”鄭奎寂從善如流，“但這‘元’字，我覺得極好。《乾卦·彖曰》：‘大哉乾元，萬物資始。’‘元’是萬物之始，是乾卦的本體，與你這‘新’字，正相呼應。”
“元……”楊鼎新沉吟，“那再用個什麼字？”
“《鼎卦》九二爻辭，”鄭奎寂忽然停步，“‘鼎有實，我仇有疾，不我能即，吉。’這‘實’字，如何？”
“鼎有實……”楊鼎新眼前一亮，“《象》曰：‘鼎有實，慎所之也。’”
“正是！”鄭奎寂興奮起來，“鼎中有了食物，便要謹慎選擇方向。這與你‘革故鼎新’之名，簡首是天作之合——既要創新，又要求實，不可虛浮，不可冒進。”
楊鼎新也站起身來，腦中靈光乍現：“《朱子語類》有言：‘元亨是發用處，必至於利貞，乃見乾之實體。’‘元’是發用，‘實’是本體，二者相輔相成……”
“元實！”二人異口同聲。
“楊元實！”楊鼎新反覆咀嚼，越念越覺得貼切，“名鼎新，字元實。鼎新是志向，元實是根基——志向要新，根基要實，妙極！”
他伸出手掌，鄭奎寂會意，重重一擊。兩隻手掌相擊的脆響，在寂靜的山林中迴盪，驚起幾隻宿鳥。
“還得是鄭兄大才！”楊鼎新由衷讚歎。
“是楊兄的名字起得好，”鄭奎寂笑道，“我只是……借花獻佛。”
二人相視大笑，又切了一盤西瓜。
至於選科，楊鼎新其實並無多少糾結。他心中早有了計較——明法科。
這個決定，在他中了秀才後，便己萌芽。只是父兄的期望，像一根無形的線，牽著他往進士科的方向偏移。來南京前，楊道和與他談過一次，語重心長：“我與你大哥都是進士科出身，這不僅是功名，更是門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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