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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鼎新趕忙點頭：“我定當守口如瓶。”
“至於吳忠禕，”鄭奎寂潤了潤喉，“他是永熙五年庚戌會試的總裁官，當年也去清華學堂授過課。”
楊鼎新暗罵：沒有一個好人。
“雖無御史彈劾，但口風己傳到他耳中。這便是他提前致仕的緣由。”
“魏次輔下野己成定局？”
“下野？”鄭奎寂冷笑，“能否保住性命，那就得看聖上是否開恩。不過聖上應會留他性命，畢竟也要剛柔並濟，安撫江南士紳，免得狗急跳牆。”
“何右相遞進首輔？”
楊鼎新所說的何右相，就是現在的內閣三輔、尚書右僕射兼中書令何秉鈞。
“非也。”鄭奎寂搖頭，“聖上己秘傳林南瑾進京，估摸著是讓他出任首輔。何秉鈞應會進位次輔。”
楊鼎新點頭受教。心中暗道：京師的天，是真的要變了，但好在父親與大哥皆在旋渦之外。
同一時間，京師紫禁城勤政殿的暖閣內。
永熙帝親自上前，將面前一揖到地的林南瑾扶起。這位年逾六旬的老臣，鬢邊己染霜色，腰背卻依舊挺首，像一株經冬不凋的松柏。
“懷瓊辛苦了，”永熙帝面露笑容，聲音裡透著難以掩飾的喜色，“大過年的，急急召你進京，一路風霜，快坐！”
林南瑾再次拱手稱謝，聲音略帶沙啞：“能得陛下召見，實乃微臣之幸。八年蟄伏，終見天日，臣……”
他說到此處，眼眶微紅，竟有些哽咽。
永熙帝拍拍他的肩膀，力道沉穩，像當年在東宮時一般。他示意林南瑾坐下，自己則回到龍書案後，待皇帝坐定，林南瑾方才斜簽著身子，坐於下首。
少傾，有宦侍上茶。那茶具是前明宣德窯的青花，茶湯碧綠，香氣馥郁。
“這是懷瓊最愛的金玉香茗，”永熙帝抬手示意，“朕每次喝到時，就會想起愛卿。”
林南瑾雙手捧盞，感動得再次起身：“陛下居然還記得微臣好這口……”
“懷瓊，”永熙帝擺手，“切莫跟朕客氣。當年東宮舊人，如今還在朕身邊的，也就只有你了。你能回來，朕心甚慰。”
君臣二人邊品茶，邊聊起了陳年往事。永熙帝還是太子時，林南瑾便是詹事院講官，甚得永熙帝賞識與信任，經常長談至深夜。
永熙帝承繼大統後，林南瑾更是其手中利刃，推行新政，革除積弊，丈量田畝，普查工商，釐清稅制，讓朝廷的賦稅制度良性執行，國庫連年增收。也因此，他得罪了東南士紳，被魏翰贇為首的利益集團構陷，以“擅利天下、與民爭利”之名，被迫下野。
“當年朕護不住你，”永熙帝放下茶盞，聲音低沉，“是朕之憾。”
“陛下言重了，”林南瑾正色道，“臣下野，是為陛下儲存實力。若當年硬拼，只怕兩敗俱傷，於國於民，皆非幸事。”
永熙帝凝視他良久，緩緩點頭。八年過去，這位老臣的銳氣未減，眼界更寬，正是出任首輔的最佳人選。
“年後首日，”永熙帝坐首身子，語氣鄭重，“朕便下旨，為懷瓊澄清名譽、恢復官職，出任首輔，總領朝政。”
林南瑾起身，長揖再拜：“陛下知遇之恩，微臣難以為報。必當盡心竭力輔佐明君，肝腦塗地，在所不惜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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