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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鼎新聽罷,便從懷中取出譚佳衡給的文書,遞送過去。
胡勇立雙手接過,仔細查驗,確認無誤後,恭敬送還:“楊公子請跟我來。今晚請暫且住在營內,明日一早,卑職會安排馬車送諸位入城。”
在胡勇立的帶領下,幾人輾轉來到一處營房。這是水師專門給探親軍屬臨時居住的地方,幾排木屋,雖簡陋,卻乾淨整潔。
“此地條件有些簡陋,”胡勇立歉意道,“還請諸位海涵。呂宋溼熱,蚊蟲甚多,帳中備有艾草與驅蚊香,諸位晚間記得點燃。”
“小哥辛苦,”楊鼎新拱手致謝,“我等也不是矯情之人,這裡就很好了。有勞安排。”
其他人也紛紛出言感謝。胡勇立擺擺手,又引領眾人去了食堂用餐。
此時雖是冬月,但此地依然炎熱,入夜方才涼爽一些。眾人在營房食堂內用過晚飯——簡單的米飯、鹹魚、青菜,卻有熱帶特有的鮮美——便各自安歇。
楊鼎新躺在床上,聽著窗外的蟲鳴與遠處的濤聲,輾轉難眠。呂宋,他終於到了。鄭玉梅,那個魂牽夢縈的女子,就在不遠處的城池中。還有那個孩子,那個他未曾謀面的骨肉……
次日一早,天剛矇矇亮,胡勇立便來了。
兩輛馬車己在營外等候,眾人登車,出了軍營,首奔奎松城而去。
奎松府乃是呂宋首府,王都所在,城池堅深,氣勢恢宏。
馬車一路通行無阻,在城門口,守衛見了胡勇立的腰牌,立即放行。入得城內,街道寬闊,商鋪林立,番漢雜居,別有風情。有膚色黝黑的土人,有高鼻深目的西洋番商,更多的是來自大夏的華人移民,說著各地方言,熙熙攘攘,熱鬧非凡。
馬車穿過繁華的街市,駛入城東一片清幽的所在。這裡的街道明顯整潔許多,兩旁種著高大的棕櫚樹,樹蔭婆娑。不多時,一座府邸出現在眼前,白牆黛瓦,飛簷斗拱,竟是大夏江南的風格,在這異國他鄉,顯得格外親切。
進府之時,楊鼎新瞥見門口懸掛一匾,上題“承露別院”西個大字。見此他便了然,這是到了鄭玉梅的地盤。
胡勇立在門口止步,拱手道:“卑職使命己成,就此別過。楊公子,後會有期。”
“多謝胡軍爺一路照拂。”楊鼎新還禮,目送他離去。
府門內,早有接應。接替胡勇立的,是楊鼎新的老熟人——鄭玉梅的貼身侍女,檀香。
檀香一見楊鼎新,快步上前,盈盈下拜:“見過楊公子。郡主盼了您好久……”
她頓了頓,伸手示意:“請隨我來。郡主在內院等候。”
說完,她便讓一名嬤嬤帶潮生、小虎和紀長風去了他院安置。自己則領著楊鼎新與可兒,沿著青石小徑,往內院深處走去。
可兒緊緊跟在楊鼎新身後,小手微微顫抖。楊鼎新知道,她也緊張,也期待。
輾轉來到一處庭院的正房門口,檀香在門前止步,輕聲道:“郡主就在裡面。楊公子,可兒姑娘,請。”
推開那扇雕花木門,楊鼎新邁步而入,心跳如鼓。
終於,要見面了。
門內房間陳設古樸雅緻,與外面的熱帶風情截然不同。紫檀木的桌椅,青花瓷的瓶盞,牆上掛著幾幅山水,皆是江南名家的手筆。最妙的是屋內擺了數個冰盆,冰塊在銅盆中緩緩融化,散發出絲絲涼意,讓這熱帶午後的氣溫變得涼爽怡然。
待楊鼎新與可兒走入屋內,檀香從外面將門輕輕關好。
此時楊鼎新抬眼觀瞧,心跳驟然漏了一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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