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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神機左營？”勤郡王眼中一亮，瞬間明白了父親的用意，“父親是要用新式的後膛火器，去對付番人的碉樓？”
“正是，”太子點頭，嘴角浮起一抹冷笑，“番人仗著碉樓堅固，鳥槍弓弩犀利，僥倖擊敗我軍。但神機左營裝備的後膛火炮，配合新式開花彈，射程遠、威力大，可摧堅城；而線膛火銃，精準度極高，亦可遠距離點殺敵酋。我倒要看看，是番人的碉樓硬，還是朝廷的新式火器利！”
勤郡王扶著有些疲憊的太子回到桌案後方坐好，又親手斟了一杯熱茶送了過去。茶香嫋嫋，卻驅不散閣內的凝重氣氛。
太子端起茶杯，輕抿一口潤了潤喉，聲音陡然轉厲，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：“後年便是大夏立國百年大慶！這金川叛亂，必須在明年徹底剿滅！”
“父皇登基二十餘年，勵精圖治，方有今日之盛世。這立國百年大慶，是他老人家退位前夕最後的榮耀時刻，絕不能因為這小小的金川戰事，影響分毫！”
看著父親眼中閃過的狠厲之色，勤郡王只覺得後背竄起一股涼氣。他知道，這立國百年大慶是皇祖父永熙帝最在乎的事情，也是父親最在乎的事情——那不僅是皇祖父的榮耀，更是他作為儲君的政績，是他未來登基的資本。
“兒子明白，”勤郡王垂首應諾，聲音堅定，“我這就去軍機堂，傳達父親口諭。武登巍調回，陳遠紋接任，神機左營待命，明年開春，一舉平叛！”
太子點點頭，疲憊地揮了揮手，示意他退下。
待勤郡王的身影消失在門外，太子獨自坐在思政閣正殿之中，望著窗外漸漸濃重的暮色，久久不語。
金川之敗，是警鐘，也是契機。它暴露了軍制的弊端，也展示了改革的必要。武登巍這樣的勳貴子弟，佔據高位，卻無能無德，是該清理的時候了。而神機左營這樣的新式軍隊，才是未來的希望。
窗外，暮色西合，華燈初上。京師的夜晚，依舊繁華如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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經過幾日的詳談，楊鼎新與廖雪縈婚禮的細節基本敲定。
婚期定在七月十八，不再更改。婚禮地點設在青松衚衕的楊家宅邸，這三進院落也夠寬敞雅緻，足以容納不少賓客。
楊鼎新的父親與嫡母都會在婚禮前從寧遠趕到京師。這是錢氏從寧遠來之前就和楊道和定好的——無論楊鼎新會試結果如何，他一定要在年內大婚。而且一旦婚期定下，楊道和與王氏就會提前來京師主持婚禮。
楊鼎新這幾日還收到了父親楊道和的回信。之前會試取中，他就給家裡去信報喜，言辭懇切，報了平安。傳臚大典後，他又寫了封加急信件，將連中三魁的好訊息告知父親。
楊道和在回信中，言語甚是激動。他從未想過，自己那個選擇明法科、堅持研讀特學不願科舉的幼子，竟能在科舉中連中三魁，名震天下。
“吾兒天資聰穎，毅力過人，今科連中三魁，實乃我楊家門楣之幸，列祖列宗之佑。為父欣喜若狂，幾夜難眠，唯念吾兒之功，不負多年寒窗之苦。”
信的最後，楊道和告知，六月中旬，他便和妻子王氏啟程前來京師。到時候，他大姐楊翠玲和姐夫方學敏，二哥楊鼎輝，也會隨行。這是一大家子的團聚，是楊家從未有過的盛事。
之後的日子，楊鼎新都是在籌備婚禮的忙碌中度過。
這期間，鄭玉梅和鄭奎寂都送來了價值不菲的雙份賀禮。
第一份賀禮，是恭賀他連中三魁，名震京師。第二份賀禮，是恭喜他即將大婚，迎娶嬌妻。正是大小登科，雙喜臨門。
而且鄭玉梅還特意寫信給楊鼎新，跟他討要婚禮請帖，說一定要參加他的婚禮。
楊鼎新自然知道她的用意——自己雖不能成為他的新娘，但無論如何也要親眼看看穿著喜服的他。再者，她來觀禮還有另一番意圖，那就是親眼看看新娘子本人，畢竟鄭玉梅的勝負欲還是很強的，雖然她知道二人只是形婚。
六月十七，京師己入酷暑。
楊道和與王氏，以及楊鼎新的大姐楊翠玲夫婦、二哥楊鼎輝，終於抵達京師。
馬車在青松衚衕停下，楊鼎新早己在門口等候。看著十餘年未見的父親和嫡母，他眼眶一熱，趕忙跪地磕頭，額頭觸地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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