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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錢氏和可兒聽聞他中舉，則都是喜出望外。錢氏一下子站了起來，眼眶微紅，隨即大聲喊道：“賞！都有賞！”她立刻將準備好的賞錢拿了出來，那是一疊銀票，早己備好多時。她讓婢女塞到了潮生手中一張，潮生接過一看，居然是一百兩的銀票，樂得他手舞足蹈，給錢氏深施一禮：“謝姨娘賞！謝少爺賞！”
緊接著，錢氏對著來到院中恭喜的僕人們大喊：“都有賞！今日人人有份！”那好幾張的十兩銀票，便賞了出去。僕人們歡呼雀躍，恭喜聲、謝賞聲此起彼伏，整個宅邸內都是喜慶的喧囂，如過年一般熱鬧。
可兒則走到楊鼎新身邊，拉住他的手，深情地望著他，滿眼喜色。她能感覺到楊鼎新的手有一些輕輕的顫抖，那是激動的表現，是他平靜外表下的波瀾。
“表舅，”她輕聲道，“你做到了。”
楊鼎新握緊她的手，笑道：“嗯，多謝這麼多年你的陪伴，我能中舉也有你的功勞。”
之後，錢氏讓人去附近的一家大酒樓，定了兩桌上等席面，送到府中。那席面豐盛，有魚翅、有燕窩、有烤乳豬、有清蒸鱸魚，都是慶賀的菜餚。午飯時，整個宅邸內歡聲笑語，僕人們輪流來敬酒，錢氏笑得合不攏嘴，可兒則忙前忙後，張羅著一切。
下午，楊鼎新讓潮生拿著自己的帖子，去趟宗正院慎行監找鄭奎寂報喜，若他不在，就往順郡王府去。他想與摯友分享這份喜悅，更想……更想讓他轉告鄭玉梅。
沒成想，還沒等潮生出發，便有人登門拜訪。門房來報，正是鄭奎寂！
楊鼎新趕忙將鄭奎寂迎入院中。鄭奎寂今日一身青紗首裰，頭戴方巾，一副文人打扮，卻掩不住骨子裡的貴氣。他知道楊鼎新的生母錢氏在此，便先行拜見長輩，那禮數週全，讓錢氏受寵若驚。
“世子爺，這使不得……”錢氏手足無措。
“伯母客氣了，”鄭奎寂執意行禮，“元實是我至交好友，他的長輩，便是我的長輩。今日他高中魁首，侄兒特來道喜！”
錢氏哪敢受他的子侄禮。不過在鄭奎寂的執意下，還是受了半禮，那心中既惶恐，又驕傲。
之後二人便去了書房，留下錢氏和可兒在外張羅。
“恭喜元實！”鄭奎寂一進書房，便拍了拍楊鼎新的肩膀，那力道不輕不重，卻帶著真摯，“鄉試高中明法科魁首！來年春闈，一舉中第，指日可待！”
楊鼎新的臉上也滿是笑容，卻故意促狹問道：“博淵兄，你就這麼空手來道喜嗎？賀禮呢？”
鄭奎寂被問得一怔，隨即“哈哈”大笑：“我午後收到信兒就來了，匆忙之間，未曾準備賀禮！元實海涵！回頭補給你一份厚禮，十倍、百倍償還！”
這話惹得楊鼎新心底一熱。這份情誼，這份急切，比任何賀禮都珍貴。他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：“那就說定了，欠我一份厚禮！”
二人坐定，可兒送來涼茶，解了解暑氣。鄭奎寂喝了一口，說道：“訊息我己經讓人送給阿姐了，她今日去了城外，晚些時候才能回府。想必她也會有賀禮送你，定然比我的豐厚。”
他的話讓楊鼎新的思緒飛到了鄭玉梅那裡。她新置辦的宅院，買了嗎？她此刻在做什麼？
“賀禮都是小事兒，”楊鼎新也啜了一口涼茶，壓下心中的漣漪，“只是既然中舉，那就得參加明年的會試了。博淵兄，我這逍遙日子，怕是到頭了。”
“以元實的實力，明年春闈也定能脫穎而出！”鄭奎寂目光灼灼，“屆時，同朝為官，你我兄弟，便可並肩作戰！”
“博淵兄，”楊鼎新輕輕嘆了口氣，“我不怕你說我矯情，但相對於仕途，其實我更喜歡在學堂研習。那種純粹，那種寧靜，那種探索真理的快樂……官場之上，勾心鬥角，爾虞我詐，我怕……我怕自己不適應。”
鄭奎寂聽他這麼說，多少有些來氣，卻又理解。他瞪了楊鼎新一眼：“楊元實，少來這套！你趕緊拿了進士功名，出仕為朝廷效力。看你逍遙自在，我就生氣！”
他說著，激動的臉色有些泛紅。那是壓抑多年的不甘，是宗室身份的枷鎖，是看著摯友展翅高飛，自己卻困於牢籠的羨慕。
楊鼎新被他的話逗樂了，心底深處莫名的煩躁消散了大半。他對鄭奎寂拱了拱手：“博淵兄，多謝了！”
本來是要留鄭奎寂吃晚飯的，但他說晚間要去覲見太子，彙報公務，坐了一會兒就匆匆離開了。
晚飯後，錢氏把楊鼎新叫到了東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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