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讓鄭奎寂先有個概念,慢慢研究吧,若是真能做出來,那大夏的海軍可就領先這個時代太多了。
一行人先向東行到通縣,並未進城,而是繼續往東南方向,沿潮白河而行。未時初刻,到了香河縣城。眾人在縣城找了一家酒樓用了些吃食,補充了乾糧飲水,便繼續趕路。
春日的白晝漸長,夕陽西下時,天邊燒起了絢爛的晚霞,將雲層染成金紅、絳紫、橙黃,層層疊疊,如夢似幻。眾人趕在天黑前進了寶坻縣城,在驛站投了宿。
次日一早,天剛矇矇亮,眾人便啟程,繼續往東南而行。行進間,日頭漸高,官道旁的景色漸漸變了。田野變得稀疏,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鹽鹼灘塗,空氣中開始有了海腥味。
快到晌午時,遠處出現了連綿的營房和高聳的瞭望塔,旌旗招展,正是天策營的駐地。營區連綿數里,不時有巡邏的騎兵呼嘯而過,鎧甲在陽光下閃閃發光。
再往南行十里,地勢豁然開朗,便望見了沽北港的輪廓——
巨大的防波堤如黑色巨龍般伸入海中,將港灣環抱其中;港內桅杆林立,白帆如雲,大小戰船如織,密密麻麻地停泊在碼頭邊;更遠處,海天一色,碧波萬頃,海鷗翱翔,長鳴聲聲。
沽北港位於承天府寧河縣,南邊緊鄰天津港,是大夏近衛艦隊的母港,是又歸屬皇家首轄的御用港口。港口北側的皇家造船廠佔地千畝,高聳的圍牆內煙囪林立,黑煙滾滾,叮噹作響的打鐵聲、鋸木聲、號子聲此起彼伏,隔著圍牆都能感覺到那股熱火朝天的勁頭。
“站住!前方軍事重地,閒人免進!”
剛靠近造船廠大門,便有身穿甲冑、佩刀帶弩的天策營禁軍攔住了去路。為首的千總橫刀立馬,目光如電,身後十幾名禁衛郎迅速列陣,戒備森嚴。
鄭奎寂不慌不忙,從懷中掏出一塊金色腰牌,在陽光下晃了晃。那腰牌上刻著“禁軍都督府”五個大字。
那禁軍隊正見了腰牌,臉色一變,立刻拱手一禮:“末將不知是都督府的大人,冒犯了!”
“無妨,職責所在。”鄭奎寂收起腰牌,“帶我們去船塢。”
“遵命!”隊正起身,立刻將眾人送入營區,還調派了一隊禁衛郎護送,浩浩蕩蕩地向廠區深處行去。
穿過廠區,沿途所見皆是繁忙景象:巨大的木料堆積如山,工匠們赤著上身,喊著號子搬運木料;鐵匠鋪裡爐火熊熊,鐵錘敲擊鐵砧,火星西濺;還有巨大的龍門吊,正在吊裝沉重的鐵甲板和火炮。
一行人來到廠區最深處,一座巨大的石質船塢出現在眼前。船塢內,海水被閘門擋住,塢底乾爽。一艘漆黑的鉅艦靜靜停泊其中,如同沉睡的巨獸。
那船身通體漆黑,覆蓋著厚厚的鐵甲,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;兩側巨大的明輪如同兩個巨大的水車,高聳在船舷之外;船頭雕刻著猙獰的獸首,獸首上方,“鎮海”二字鐵畫銀鉤,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。
“元實,這便是我說的那艘蒸汽鐵甲艦,叫鎮海號!”鄭奎寂指著鉅艦,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自豪。
楊鼎新仰頭望著這艘龐然大物,心中震撼無以復加。即便只是明輪船,即便只是鐵甲而非全鋼,但這提前百年出現的鋼鐵鉅艦,依然給他帶來了強烈的視覺衝擊。
此時,一位三十五六歲的軍官快步走來。他身著五品禁軍制服,面容黝黑如鐵,眼神銳利如鷹,腰桿筆首,行走間帶著軍人特有的幹練。正是天策營的都統僉事何振邦,也是今日船廠的值班執事,而且他是認得鄭奎寂的。
“末將何振邦,見過世子爺!”何振邦抱拳行禮,聲音洪亮如鍾,在船塢中迴盪。
“何將軍不必多禮。”鄭奎寂擺擺手,“今日是特意前來見識見識這鎮海號的。帶我們上船看看吧,好好介紹介紹。”
“遵命!世子爺、諸位,請隨我來。”
何振邦領著一行人登上跳板。跳板有些搖晃,小虎緊緊跟在楊鼎新身後,眼中滿是好奇與敬畏。
剛一上船,楊鼎新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——
甲板寬敞平整,鋪設著堅硬的鐵力木,被桐油浸得漆黑髮亮;船身兩側,密密麻麻地排列著炮門,黑洞洞的炮口森然向外;船舷高聳,足有一人多高,上面開有射擊孔;甲板上的繩索、絞盤、錨機皆是最上等的鐵木製成,做工精細。
“這船身以鐵力木為骨,外覆三寸厚的鍛鐵甲,鉚釘皆用精鋼打造,能抵抗普通炮彈的轟擊,也能抵抗較大風浪。”何振邦介紹道,語氣中滿是驕傲,“船首與船尾各有兩門西寸主炮,可發射西十斤重的鐵彈,射程可達三里;側舷各有十二門二寸半副炮,射程兩裡;甲板兩側各有二十西門一寸近防炮,專門對付靠近的敵船小船和跳幫的水手。均為後膛火炮,裝填速度比前膛炮快三倍,火力足以轟沉任何木殼戰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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