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問題一齣,許觀月原本稍稍放鬆的神色頓時又凝重起來。
她抿了抿有些乾澀的嘴唇,聲音都低了幾分:“我下樓的時候,你留下的司機去開車,卻發現輪胎都明顯被人戳破了。”
“我當時看時間來不及,本來準備自己叫車過來,結果剛走到路邊,就被一箇中年婦女衝上來惡意碰瓷,死死地纏著我不放,拖延時間。”
說到這裡,許觀月的聲音頓了頓,似乎有些不知該如何組織接下來的語言。
她緩了一會兒,才抬頭看向遊宴津,輕聲說:“還好……霍景行來了。他幫我報了警,然後自己留下來跟警察去善後,讓我直接開他的車過來的。”
說完,她飛快地補充了一句,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辯解:“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在那個時候出現……”
然而,遊宴津的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。
安靜地聽完,語氣平穩地說:“知道了。回頭找個機會,我會親自謝他。”
“刨開他和你之前的關係不談,霍景行作為競爭對手公司的代表,還能在那種關鍵時刻讓你及時趕到。這事兒,做得也算是個男人。”
他越是如此平靜,許觀月的心反而越往下沉。
看著他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,弱弱地問了一句:“那……我能不能現在給他打個電話,問一下後續處理得怎麼樣了?”
“那是你的自由。”
遊宴津淡淡地回了一句,隨即直起身,轉身朝著病房門口走去,“我去問一下醫生,你的情況能不能正常吃東西了。”
話音未落,他便拉開門走了出去,將一室的沉默留給了許觀月。
看著那扇被輕輕合上的門,許觀月心中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。
她覺得自己真是想多了,剛才還那麼刻意地避嫌,急著去解釋,但實際上,遊宴津或許根本就不怎麼在意她和霍景行的關係。
他之所以平靜,或許只是因為單純的不在乎。
許觀月深吸一口氣,將心底那點酸澀壓下,摸索著從床頭櫃上拿過自己的手機,撥通了霍景行的電話。
“喂?”
“霍總,是我,許觀月。碰瓷的那個事情,處理得怎麼樣了?”
電話那頭,霍景行似乎輕笑了一聲,聲音溫和:“放心,已經處理好了。那個女人被帶回警局後很快就交代了,說是有人給了她5000塊錢,讓她想辦法在那個時間點訛上你,拖住你半小時就行。不過,她交代出來的那個聯絡人,警方查出來只是個街邊的混混,線索到那裡就斷了。”
“既然對方是有備而來,查不到具體的人也很正常。”許觀月對此並不意外。
“是啊。”霍景行在電話那頭應了一聲,隨即話鋒一轉,帶上幾分揶揄的笑意,“不過話說回來,觀月,你可真厲害。還真的就那麼開著我的車,拿著一份驚豔十足的方案,衝到會場,差點就把我們WM公司給直接打下去了。”
電話那頭的調侃,許觀月並沒有接。
霍景行的愧疚彌補,她能感覺到。
這些年,他似乎習慣性地將她放在一個需要被保護的弱者位置上,總覺得是自己虧欠了她。
可他不知道,在他看不見的日子裡,許觀月早已獨自一人,在現實的磨礪中成長為了一個足夠獨立的個體。
想到這裡,霍景行心中不禁泛起苦澀的自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