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,霍景行朝遊宴津微微頷首,轉身走向了會場的另一個方向。
走在鋪著厚重地毯的走廊上,霍景行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剛才那一幕。
外界對遊宴津的評價向來統一:冷血強勢,殺伐果斷,是個眼中只有絕對利益的戰爭機器。這樣的人,怎麼可能會有閒情逸致去發現許觀月的美好?
即便許觀月確實生得極美,可到了遊宴津那個高度,這些年見過的絕色佳麗難道還少嗎?
霍景行自嘲地搖了搖頭,覺得自己大概是關心則亂,想得太多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,斂去眼底的陰翳,重新掛上那副自信從容的笑容,大步走向了自己的團隊所在之處。
而另一邊,許觀月在內場找到了仲明儀,發現他眉宇間滿是化不開的憂慮。
“這下麻煩大了。”仲明儀壓低聲音,語氣略顯急促,“霍氏居然找了WM公司當大腿,這簡直是降維打擊。放眼望去,這會場裡百分之八十的公司估計都沒戲了。咱們原本準備的那套方案……在這種絕對的技術壁壘面前,真的能行嗎?”
許觀月嘆了口氣,清冷的目光掠過展廳裡巨大的電子屏,神色有些頹然:“行不行,都得硬著頭皮上了。”
想到這裡,許觀月心頭湧上一股自責,看向仲明儀致歉道:“抱歉,是我作為產品經理的疏忽,沒有預估到競爭對手會強勢到這種地步。”
仲明儀嚇了一跳,趕緊擺手道:“哎喲,嫂子,你這怎麼還自我檢討起來了?這種級別的跨國聯姻,連我和宴津哥都沒提前收到一點風聲,你們單純做產品的,上哪兒接觸這種商業機密去?”
他頓了頓,倒是一副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的樂天派模樣,寬慰道:“雖然我是跟家裡的老爺子打了賭,說一定要拿下這個專案來換取往後的職業自由,但你也知道的,我家就我一個獨苗。這場賭局不管是贏是輸,我的日子都不會太難過。所以啊,你壓力別太大。”
話雖如此,許觀月心裡的弦卻並未因此放鬆半分。
她回過頭,望向不遠處正與眾人談笑風生滿臉志在必得的霍景行。
開始隱隱思考,在既定的方案之外,自己是不是還能再做點什麼,去尋找那一線生機。
整個前瞻會進行下來,除了明確競標展示的各項繁瑣流程外,最大的收穫莫過於看清了對手的底牌。
回程的路上,依然是遊宴津開車,許觀月坐在副駕駛。
氣氛比來時更加沉悶。
許觀月從上車起就一直垂著頭,視線落在膝蓋上的公文包上,指尖神經質地摳弄著包帶,整個人陷入了深沉的思索中,連遊宴津發動引擎的動靜都沒察覺。
遊宴津單手扶著方向盤,餘光掃過她緊繃的側臉。
路燈的碎光透過車窗不斷掠過她的髮梢,將她的焦慮無限放大。
在等紅燈的長久沉默中,遊宴津終於沒忍住,帶著辨不明的深意開了口:
“從上車到現在一句話都不說……是在想霍景行嗎?”
許觀月渾身一震,猛地從深思中回過神來,像個上課走神被老師點名的學生,嚇了一跳。
她抬起頭,對上游宴津的深邃目光,忙不迭地辯解:“不是!”
然後,她忽然轉過身,清亮的眼眸在昏暗的車廂裡燃起灼灼的光,直直地看向遊宴津,語出驚人:
“遊宴津,回去以後……我能去你的房間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