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人繼續往前走。走到學校門口的時候，寧緣一停下來。
“學長，我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榮琛站在她面前，看著她，“謝謝你請我吃飯。”
“不用謝。”寧緣一看著他，“學長——”
“你說不叫學長了。”榮琛打斷她。
寧緣一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“榮琛。你回去路上小心。”
榮琛聽到她叫自己的名字，手指在大衣口袋裡蜷了一下。他點了點頭，轉身走了。走了幾步，又回頭看了她一眼。她站在校門口，風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，頭髮被吹到臉上，她伸手撥了一下。見他回頭，她笑了一下，揮了揮手。
榮琛轉過身，繼續往前走。他沒有回頭，但他的腳步比來時慢了很多。
他沒有進校門。他站在門口，看著榮琛的背影消失在馬路拐角。然後他掏出手機，給他發了一條訊息。
【寧緣一：榮琛，我有些話跟你說，面對你的時候這些話我說不出來。】
訊息發出去之後，她走進校門，往操場的方向走。操場邊上有一排長椅，她選了一個背風的位置坐下來。手機很快震了。
【榮琛：什麼話？】
寧緣一看著螢幕，想了一會兒，打了幾行字，又刪掉，又打，又刪掉。最後她發了這樣一段話：
【寧緣一：我很愛蔣勳。他對我很好。你這樣做——我知道你什麼意思，但我不希望我們之間的關係變得複雜。你是他最好的朋友，也是我很尊重的人。你這樣會讓我很難辦。】
發完之後，她把手機扣在腿上，靠在椅背上，看著操場上跑步的人。夕陽西下，天邊的雲被染成了橘紅色，操場上有幾個男生在踢球，喊叫聲遠遠地傳過來，模模糊糊的，像隔了一層水。她在等榮琛的回覆。她不知道他會說什麼，也許會說“我知道了，以後不會了”，也許會說“你想多了”，也許會說“對不起”。她不確定。但她需要知道他到底有多喜歡她。
她說的那些話——“我很愛蔣勳”“你這樣會讓我很難辦”——一半是真的，一半是試探。她確實對蔣勳有好感，但“很愛”這個詞太重了，她不確定自己擔得起。她說“很愛”，是想看看榮琛會怎麼反應。他會退嗎？還是會進？
手機震了。
【榮琛：我知道。】
就三個字。寧緣一盯著這三個字看了很久。她知道他知道。她知道他一首都知道。從蔣勳說“她是我女朋友”的那天起，他就知道了。但他還是吻了她，還是追到了馬爾地夫，還是在她面前說“我不是在等你後悔，我是在等你”。他知道，但他沒有退。
【寧緣一：那你為什麼還要——】
她沒有打完這行字，因為不知道該怎麼問。為什麼還要約我吃飯？為什麼還要用那種眼神看我？為什麼還要讓我叫你榮琛？她刪掉了，換了一句。
【寧緣一：那你打算怎麼辦？】
榮琛的回覆隔了很久，久到寧緣一以為他不會回了。操場上踢球的人散了，夕陽沉下去了，天邊的橘紅色變成了暗紫色。她開始覺得冷，把風衣裹緊了一些，但沒走。
手機終於震了。
【榮琛：我知道你很愛他。他對你也很好。我知道我不應該——我知道我讓你難辦了。這些我都知道。】
停頓了一下，又發來一條。
【榮琛：但我可能需要一點時間去接受，去適應。】
寧緣一看著這條訊息，把手機握在手裡，攥得很緊。她沒有回。她不知道該回什麼。她達到了目的——她確認了榮琛對她的感情。不是一時衝動，不是見色起意，是認真到連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。他需要“時間去接受、去適應”。他在說服自己放手，但他說“需要時間”，說明他現在還放不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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