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一樣。”他的聲音很輕,但很篤定,“我不會親別人,我只親你。我的初吻是給你的。”他頓了頓,“你要對我負責。”
寧緣一抬起頭看著他。她的表情沒有變化,但她的心裡在算一筆賬。初吻。他說的是馬爾地夫,泳池邊,月光下,她渾身溼透,他拉過她,吻了她。那是他的初吻,男人的初吻。她不知道自己是該覺得榮幸還是該覺得可笑。他說“你要對我負責”,她知道這不是真的在讓她負責,這是在告訴她——我把我最珍貴的東西給你了,你不能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她嘆了口氣。“榮琛,你到底想怎麼辦?”
榮琛看著她,沉默了幾秒。然後他在她旁邊坐下來,但沒有靠得太近。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。
“我不讓你難辦。”他說,“蔣勳是你男朋友,我知道。我不搶,也不爭。我只求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?”
“每週陪我兩天。不用整天,半天就行。吃頓飯,說說話。你想做什麼都行。”他看著她,“我不會讓蔣勳知道,也不會讓你難做。”
寧緣一靠在沙發上,看著天花板。榮琛的客廳天花板是白色的,什麼都沒有。她在想蔣勳。蔣勳有空就黏著她,她去圖書館他陪著,她去教研室他陪著,她回宿舍他送到樓下。他恨不得一天二十西小時都跟她在一起。她去義大利一週,他己經在喊“相思病”了。她回來之後,他只會更黏。她從哪裡擠出兩天的時間給榮琛?但她不能不給。榮琛己經退到了“我不搶,我不爭,我只要兩天”的位置上。如果她連兩天都不給,他可能會退得更遠,退到她夠不著的地方。她需要他在那個不遠不近的位置上,看得見,摸得著,隨時可以拉回來。
“兩天太多。”她說。
“一天半。”
“一天。”
榮琛看著她,沉默了幾秒。“一天。但不只是吃飯。你陪我做什麼都行,但不能來了就走。”
寧緣一想了想。“好,但不包括這周。這周我要準備去義大利的事。”
“好。”
“還有——你幫我辦護照的事,不要告訴蔣勳。”
“我不會。”
寧緣一站起來,整理了一下衣服,把散落的頭髮重新紮好。榮琛也站起來,走到玄關,從鞋櫃上拿起一個檔案袋,遞給她。裡面是她的護照和簽證。寧緣一接過來,開啟看了一眼——護照是新發的,照片是她身份證上的那張,簽證頁上蓋著義大利領事館的章。她合上護照,放進包裡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她伸手去開門,榮琛在身後說了一句:“一一,下週你從義大利回來,我去接你。以朋友的身份,可以嗎?”
寧緣一的手停在門把手上,她沒有回頭。“再說吧。”
她推開門,走了出去。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,她聽到榮琛說了一句話,聲音很輕,像自言自語。她沒有聽清,但她知道他說的是什麼。他說的是——我會等你。
她走進電梯,靠在電梯壁上,閉了一會兒眼睛。今天的事,每一步都在她的算計裡。她來找他,她知道他會親她,她知道她會掙扎一下然後放棄,她知道他會提出條件,她會討價還價,最後成交。每一步都踩在她預判的位置上。但她沒有想到一件事——他說“你要對我負責”的時候,她的心跳快了一拍。不是心動。是一種——她把一個人最珍貴的東西拿走了,那個人沒有要她還,只是說“你要記得”。她記得。她記得馬爾地夫的月光,記得他吻她時嘴唇的溫度,記得他說“我的初吻是給你的”時眼睛裡的光。她記得,但她不會承認。
她走出電梯,走出小區,攔了一輛計程車。
“京北大學。”
車開了。她拿出手機,給蔣勳發了一條訊息。
【寧緣一:事情辦完了,你在幹嘛?】
蔣勳秒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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