榮琛的公寓在人民大學附近。寧緣一到了樓下，刷卡進了大堂，電梯上了二十二樓。她站在2203門口，伸手去按密碼鎖。數字還沒按完，門就開了。
榮琛站在門裡面，穿著一件黑色的薄毛衣，袖子捲到小臂。他的頭髮比上次見面時長了一點，額前的碎髮搭在眉骨上，眼睛很深，很黑，看著她的時候，像兩口看不見底的井。他沒有說話，他伸出手，扣住她的手腕，一把把她拉了進去。
門在身後關上了。
她的後背抵在門板上，他的身體壓過來，一隻手扣著她的腰，另一隻手捧著她的臉。他的嘴唇落下來，落在她的嘴唇上。不是試探的，不是剋制的，是壓下來的、帶著一股被壓了很久終於決堤的蠻力。他的嘴唇壓著她的嘴唇，舌尖描摹著她的唇形，想要撬開她的齒列。寧緣一偏過頭，他的吻落在了她的嘴角。
“榮琛——”
他沒有給她說完的機會，他的手從她的臉滑到她的下頜，輕輕捏住，迫使她張開嘴。他的舌尖探了進去，纏住她的舌頭。寧緣一推他的胸口，推不動。他像一堵牆，又像一爐火，燒得她整個人都在發軟。她掙扎了幾下，掙不開，也就不掙了。不是妥協，是——她今天來，就知道會發生什麼。她不是不知道。她發了那條“能不能讓快遞送過來”的時候，就知道他會說“我們需要避嫌成這樣嗎”。她說了“去哪拿”的時候，就知道他會說“來家裡”。她來了，她按了密碼鎖，門開了，他拉她進去，她被他抵在門板上，被他吻著。每一步她都知道，她是故意的。
榮琛吻了很久，久到她的嘴唇開始發麻，久到她的呼吸完全亂了，久到她的腿開始發軟，身體往下滑。他感覺到了，一隻手從她的腰滑到她的後背，把她整個人托住。
“你親太久了。”寧緣一的聲音悶悶的，被他含在嘴裡，“抵著牆我好累。腰好痛。”
榮琛鬆開她的嘴唇，但沒有鬆開她的人。他低頭看了她一眼——她的嘴唇紅腫，眼睛裡有水光，臉因為缺氧而泛著淡淡的紅。他彎腰，一把把她抱起來，走到客廳，放在沙發上。他蹲在沙發前，看著她。她的頭髮散了，幾縷碎髮貼在額頭上，淺灰色的針織衫皺巴巴的，領口歪到一邊，露出一截鎖骨。她的呼吸還沒有平復，胸口在微微起伏。他伸手，把她額前的碎髮撥到耳後。她偏了一下頭，躲開了他的手。
“榮琛，我是來拿東西的。”她的聲音還有點啞，“你不要用這種方式腐蝕我，我沒有打算背叛蔣勳。”
榮琛看著她。她的眼睛裡有水光，有倔強，有一種“我知道我做錯了但我不會承認”的固執。他蹲在那裡，看著她，手指在空中停了一下，然後收回來。
“你剛才沒有推開我。”他說。
“我推了。推不開。”
“你推了幾下就不推了。”
“那是因為你力氣大。”
“不是。”榮琛的聲音低了下去，“是因為你也不想推開。”
寧緣一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他在她面前，蹲著，仰著頭看她。他的眼睛裡有光，有血絲，有一種“我己經把所有的尊嚴都放在你面前了”的赤裸。她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指。指甲剪得很短，沒有塗甲油，是天然的粉紅色。
“榮琛，被那樣親，換誰都會動情。那是生理反應，不是別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