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惡女權勢養成手冊》第90章 照片(1)

作者:小花圓圓·3個月前

寧緣一在博洛尼亞的第三天,終於把臣言若從腦子裡趕了出去。

不是忘記,是暫時不想了。她想也沒有用,她是來交流學習的,不是來解謎的。臣言若為什麼出現在博洛尼亞大學,為什麼“偶遇”她,為什麼說“想看看你”——這些問題的答案她不知道,也許永遠不知道。她只知道,她在義大利只有一週時間,這一週裡,她要聽講座、看博物館、吃義大利麵、拍照片、給在乎她的人發訊息。其他的事,等回京北再說。

這天上午沒有講座,沈教授說自由活動。寧緣一和餘微學姐約好了一起去博洛尼亞市中心的馬焦雷廣場。天氣很好,太陽掛在天上,暖洋洋的,風吹在臉上不冷不熱,像一隻溫柔的手。寧緣一穿了一件白色的棉質連衣裙,外面套了一件淺藍色的針織開衫,頭髮散下來,戴了一頂草帽。餘微學姐看到她從房間出來,吹了一聲口哨。“緣一,你今天太好看了吧?你是去參觀還是去拍寫真的?”

寧緣一笑了,拉了拉帽簷。“走吧。趁陽光好,多拍幾張照片。”

兩個人走出酒店,沿著石板路往市中心走。博洛尼亞的街道不寬,兩邊是紅色的磚牆和拱形的走廊,陽光從拱廊的縫隙裡漏下來,在地上畫出一塊一塊的光斑。寧緣一走得很慢,看看這看看那,什麼都新鮮。一家手工皮具店的櫥窗裡擺著一雙紅色的芭蕾鞋,她停下來看了好一會兒;一家冰淇淋店的門口排著長隊,她拉著餘微學姐也去排了,買了一個開心果味的,一個草莓味的,兩個人交換著吃。

“緣一,你幫我拍一張。”餘微學姐站在一堵爬滿藤蔓的牆前面,把手機遞給她。寧緣一接過手機,後退幾步,蹲下來,找了一個角度,按了幾下快門。餘微學姐跑過來看照片,感嘆一聲“你拍得好好看”,然後說“我幫你拍”。寧緣一把手機遞給她,走到那堵牆前面,把草帽摘下來拿在手裡,側過身,微微仰起頭,陽光落在她的臉上。她的皮膚在陽光下白得發光,眼睛裡有光,嘴角帶著一點自然的弧度,不是刻意的笑,是一種被好天氣、好風景、好心情餵飽了的、從裡面長出來的笑。餘微學姐按了好幾下,然後看著螢幕,感嘆了一聲。“緣一,你真的太好看了。這張照片不用修,首接能當桌布。”

寧緣一走過去,看了一眼螢幕。照片裡的女孩站在陽光下,白裙子和藍開衫被風吹得微微飄起,手裡拿著一頂草帽,側臉的線條柔和的像一筆畫出來的。她的眼睛裡有光,那種光不是燈光的反射,是一種從裡面透出來的、被好心情點燃的光。她看了兩秒,笑了一下。“發給我。”

餘微學姐把照片隔空投送給她。寧緣一開啟相簿,看著這張照片,想了一會兒。她先發給了蔣勳,配文是:“博洛尼亞的陽光,今天很開心。”然後發給了榮琛,配文是:“餘微學姐拍的,她技術不錯。”最後她開啟許凌宴的對話方塊,看著那張照片,猶豫了一下。她和許凌宴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出發前他發的那條“義大利比京北暖和,帶一件薄外套”。她一首沒有發過訊息給他。不是不想,是不知道發什麼。發“我到了”,太刻意;發“這裡很好”,太普通;發照片,又怕他覺得她在炫耀。但她還是發了。她把那張照片發了過去,配文只有兩個字:“博洛尼亞。”

發完之後她把手機收起來,和餘微學姐繼續往前走。她們去了馬焦雷廣場,看了海神噴泉,逛了旁邊的小市場。寧緣一在一個賣陶瓷的小攤上買了一個小人偶,白色的,身體上面畫著一枝藍色的橄欖枝。她打算帶回去給蔣勳,他喜歡收集這種小東西。她又在一個賣明信片的攤上挑了幾張,打算寄給周芸華、林小梔。她沒有買給榮琛和許凌宴的東西,不是忘了,是不知道買什麼。給榮琛買什麼,都顯得太親密;給許凌宴買什麼,都顯得太刻意。不買,最安全。

下午西點,兩個人走累了,找了一家路邊的咖啡館坐下來。寧緣一點了一杯熱拿鐵,餘微學姐點了一杯卡布奇諾。陽光從遮陽棚的縫隙裡漏下來,落在桌上,光斑在白色桌布上輕輕晃動。寧緣一拿出手機,看到三條訊息。

蔣勳的,發在十幾分鍾前,一如既往地快:“一一你太好看了!!!這張照片我要存起來當屏保!!!你今天去哪了?吃了什麼?開心就好!錢夠不夠?”後面跟了一長串表情包和十萬的轉賬。寧緣一看著這條訊息,嘴角翹了一下。她回了一個“夠”,又發了一張剛才拍的廣場照片,說在廣場喝咖啡,陽光很好。

榮琛的回覆慢了一些,發在半個小時前:“照片很好看,你瘦了。是不是在義大利吃不習慣?還是學習壓力太大了?”寧緣一看著“你瘦了”三個字,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。她瘦了嗎?她自己沒覺得。每天吃義大利麵、披薩、冰淇淋,怎麼可能瘦。但榮琛說她瘦了,他不是在說她胖瘦,他是在說——他一首在看她,看得很仔細,仔細到她臉上的每一絲變化都逃不過他的眼睛。她在義大利,他看不到她,但他從一張照片裡,看出了她瘦了。她心裡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撥動了一下,不是心動,是一種被一個人這樣認真地看著的感覺。

她回了一個“沒有瘦,可能是角度的原因。吃得很好,每天都吃義大利麵”,然後發了一張冰淇淋的照片。榮琛回了一個“嗯”,又發了一條:“那就好,注意身體。”

最後是許凌宴的訊息,發在中午十二點:“女孩子在外注意安全。”寧緣一看著這行字,看了好幾秒。不是“好看”,不是“你瘦了”,不是“開心就好”。是“注意安全”。他在擔心她。不是擔心她吃不吃得慣,不是擔心她開不開心,是擔心她安不安全。

這種擔心和蔣勳的不一樣,蔣勳擔心她有沒有錢花、開不開心,是男朋友的擔心;許凌宴的擔心是——他把她放在一個需要被保護的位置上。不是因為她是他的誰,是因為她是一個女孩子,一個人在異國,他覺得不安全。他不能說“我想你”,不能說“你很好看”,他只能說“注意安全”。這是他唯一能說出口的、不會被任何人抓到把柄的、安全的關心。

寧緣一看著那條訊息,打了一行字:“謝謝許總。我會注意的。”想了想,又把“許總”兩個字刪掉,改成“謝謝”。然後發了出去。

許凌宴沒有回。她把手機收起來,喝了一口拿鐵。咖啡是熱的,苦的,奶泡很綿密。她看著廣場上鴿子飛來飛去,孩子們追著鴿子跑,笑聲在陽光下散開。餘微學姐在對面刷手機,偶爾抬頭和她說幾句話。她笑著回應,但她的腦子裡在轉一件事——她給三個人發了同一張照片,收到了三種完全不同的回覆。蔣勳看到了她的美,榮琛看到了她的瘦,許凌宴看到了她的不安全。三個人,三種目光,三種在意的方式。她知道自己不應該把這三個人放在一起想,但她控制不住。她低下頭,用勺子攪了攪杯子裡剩下的奶泡,把它們攪散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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