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車上,臣言若拿出手機,給下屬發了一條訊息。
“繼續查,查她在京北的人際關係,特別是和蔣勳的關係。查他們的感情到什麼程度了。”他頓了頓,又發了一條,“還有,查她有沒有和洛夫家的人接觸過。任何形式的接觸,包括社交媒體上的點贊。”發完之後,他把手機放在扶手箱上,靠在椅背上,閉著眼睛。
他在想一個問題——她值不值得。不是她這個人值不值得,是她帶來的麻煩值不值得。他想要她,但不想惹麻煩。他向來不喜歡麻煩。他解決問題的方式從來不是和麻煩共存,而是把麻煩的源頭掐掉。如果他想要她,他就得先把蔣勳這個麻煩處理掉。處理掉一個寰海集團的獨子,不是做不到,但需要時間,需要精力,需要佈局。他不確定她值不值得他花這些時間、精力和佈局。
但他又覺得,她值得。不是因為她有多特別——她確實特別,但這個世界上的特別的人很多。他見過很多特別的人,有才華的,有野心的,有美貌的,他都見過。他從來沒有對誰有過這種感覺——不是心動,是一種“我想把你變成我的東西”的衝動。
他想把她放在自己的莊園裡,給她最好的食物、最好的衣服、最好的首飾。他想看她穿上他挑選的裙子,戴上他挑選的項鍊,站在他面前,眼睛裡只有他。他想知道她的野心有多大,想知道她願不願意為了更大的野心,放棄蔣勳,放棄京北,放棄她所有的一切,跟他走。
他睜開眼睛,看著窗外。車己經開到了莊園門口,鐵藝大門緩緩開啟。車停在主樓前面,管家己經站在臺階上等著了。臣言若下了車,整了整袖口,走進主樓。他沒有去書房,而是上了二樓,走到走廊盡頭母親的房間。門關著,他推開門。
母親坐在窗前的椅子上,手裡拿著一本書,沒有看。她看著窗外,表情很平靜。她聽到門響,轉過頭,看到了他。她的眼睛裡沒有光,沒有溫度,什麼都沒有。她看他,和看窗外的樹沒有區別。
“媽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今天見到了一個女孩,華國人。”
母親的表情變了一下。很輕微,但臣言若看到了。
“然後呢?”她問。
“我想把她帶回來。”
母親看著他,沉默了幾秒。然後她轉過頭,繼續看著窗外。“你和你父親一樣。”
臣言若站在門口,看著她。他等著她繼續說,但她沒有。她只是看著窗外,看著遠處的山,看著山那邊她永遠回不去的華國。
臣言若轉身走了。他走下樓梯,走進書房,坐到書桌後面。他開啟抽屜,拿出寧緣一的調查報告,翻到她的照片那一頁。他看著她的臉,看了很久。然後他把照片從報告上撕下來,放在桌上。他拿起手機,給秘書發了一條訊息:“準備一下,下週在博洛尼亞大學設立一個獎學金。以恆言集團的名義。我要親自出席頒獎儀式。”他想了想,又發了一條:“把寧緣一的名字加進去。就說——恆言集團特別獎,表彰華意學術交流的優秀學生。”
秘書很快回了:“是,先生。但她不是來交流的學生嗎?給她發獎,會不會太刻意了?”
臣言若看著這條訊息,嘴角動了一下。他回了一句:“刻意不刻意,是我說了算。”
他把手機放下,拿起桌上那張撕下來的照片,看了最後一眼,然後放進抽屜裡。他關上抽屜,靠在椅背上,閉上了眼睛。他在想她明天會做什麼。也許去圖書館,也許去博物館,也許和其他綿羊一起去吃義大利麵。她不知道她的名字己經被寫進了他的名單裡,她不知道她很快會收到一張頒獎通知,上面寫著“恆言集團特別獎”。她不知道頒獎的人是他,她不知道從她走進博洛尼亞大學他看見她的那一刻起,她就己經走進了他的棋盤。
他睜開眼睛,看著窗外的夜色。天黑了,莊園的燈亮了。遠處的山看不見了,只有一片漆黑。他知道她在那裡,在那片漆黑的某個地方,在一盞燈下,也許在看書,也許在給她的男友發訊息。他在想,她發訊息的時候,會不會想到他。也許不會。但她會想到的,他要讓她想到。
臣言若站起來,走到窗前,看著遠方。他的影子落在玻璃上,模糊的,像一個沒有面孔的幽靈。他在黑暗中站了很久,久到管家來敲門,說晚餐準備好了。他沒有回答,繼續站著。他在想,等他把寧緣一變成自己的東西之後,她會不會也像母親一樣,坐在窗前,看著遠方,眼睛裡什麼都沒有。也許不會。也許他會讓她快樂。他不知道,他也不在乎。他只知道,他想要她。想要的東西,就要拿到手。這是他的父親教他的,也是這個世界教他的。他是牧羊人,她是綿羊。綿羊是沒有選擇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