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林深處,枝葉交錯,陽光被切割成細碎的光斑,灑在兩人作訓服的肩章上。
吳徵走在前面,腳步輕快,像只穿梭在林間的獵豹,小莊緊隨其後,眉頭依舊擰著,終於忍不住開口。
“徵哥,”小莊壓低聲音,語氣裡滿是疑惑,“你這次的行動,我有點沒看懂。”
吳徵腳步微頓,側過頭,嘴角勾起一抹慣有的、帶著點狡黠的笑:“哦?說說看,哪兒不懂?”
“第一,咱們為什麼要假扮成殺手?”小莊加快兩步,與他並肩,“哪怕是說個別的身份也好啊!”
“比如呢?”吳徵嗤笑一聲,繼續撥開擋路的藤蔓,“小莊,你也聽到了,馬琪彤她爹是毒梟,身邊肯定全是亡命之徒。你編造一個別的身份,都不如說出她心裡猜測的身份,這樣她對我們身份的可信度,才會更高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沉了幾分:“殺手這個身份,夠狠,夠野,也夠讓他們摸不透。這樣我們才有機會。”
小莊沉默了,吳徵的話像一把鑰匙,打開了他心裡的第一個結。
“那第二個,”他又問,“剛才馬琪彤問我會不會再見面,你為什麼要替我回答‘會’?我……我當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麼。”
提到馬琪彤,吳徵的腳步慢了些,眼神也變得深邃。他看了小莊一眼,那眼神里有理解,更有作為組長的清醒與算計。
這次他絕對不會讓馬雲飛再挾持小影,更不會讓小莊離開他熱愛的軍隊。
“因為她爹太重要了。”吳徵的聲音壓得更低,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,“這是條大魚,可能牽扯到整個販毒網路,甚至牽扯到境外的武裝勢力。馬琪彤作為毒販的女兒,是我們將來可能打入敵人內部、甚至策反利用的關鍵棋子。”
他拍了拍小莊的肩膀,語氣嚴肅卻又帶著一絲安撫:“現在斷了,以後再想接觸,就難了。留個念想,給她一點希望,就是給我們自己留一條後路。將來真要用到她的時候,這句‘會的’,就是我們最好的敲門磚。”
小莊猛地抬頭,看向吳徵。他忽然明白了,吳徵看似隨意的一句話,背後藏著的是對整個戰局的考量,是對每一個細節的精準佈局。
“可……”小莊張了張嘴,還是有些猶豫,“我總覺得,這樣對她……”
“對她不公平?”吳徵打斷他,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,“小莊,我也知道,可我們是軍人,肩上扛的是國家和人民的安全。在任務面前,個人情感,甚至別人的情感,都必須往後放。”
他停下腳步,轉過身,首視著小莊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:“我們的每一個選擇,都不是為了自己,而是為了身後的萬家燈火。 馬琪彤她爹是毒販,她註定捲進這場風暴裡。我們現在做的,既是為了以防萬一,也是在給她一個選擇的機會——將來,她若是站在正義這邊還好,若是選擇和她爹一起,那就是墜入深淵。”
林間的風穿過枝葉,發出沙沙的聲響,像是在回應吳徵的話。
小莊看著吳徵堅定的眼神,心裡的疑惑漸漸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。
他點了點頭,聲音堅定:“我懂了,徵哥。”
吳徵滿意地笑了笑,再次轉身,大步向前:“懂了就好。記住,在戰場上,心要狠,眼要準,腦子要活。走,前面就是集合點,真正的硬仗,還在後面等著我們呢。”
兩人的身影再次融入茂密的叢林,只留下兩道堅定的足跡,向著未知的戰場,穩步前行。
…
與此同時,藍軍黑虎特種大隊營區內,臨時指揮帳篷裡光線偏暗,只靠一盞馬燈和窗外透進的微光照明。
雷克明坐在摺疊桌前,手裡握著一支油畫筆,正專注地在畫布上塗抹。
畫布上,一個塗著迷彩油彩的特種兵半蹲在戰壕裡,眼神銳利如鷹,畫風帶著一股上個世紀戰爭油畫的厚重與蒼涼,筆觸粗獷卻精準,彷彿能嗅到硝煙與泥土的味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