鋼七連的樓道里靜悄悄的,連拖把摩擦地面的聲響都格外清晰。
成才一身規整常服,雙手隨意插在褲兜裡,滿臉無奈地望著埋頭反覆拖地的許三多。
一個焦躁佇立,一個機械勞作,凝滯的氣氛在兩人之間蔓延,滿是尷尬。
“別擦了,地都拖得能反光了。”成才終於忍不住開口,語氣裡裹著揮之不去的無奈,“我問你,到底跟不跟我去醫院?”
許三多頭也不抬,手裡的拖把一下下用力蹭著地面,語氣帶著藏不住的執拗與怨氣,字字生硬:“我不想跟你去。”
“三多,你講點道理!”
成才急得上前兩步,湊到許三多身側,語速飛快地辯解,“當時的情況你看得明明白白,就剩最後兩個名額了,換做是誰,在那個關頭都會做那樣的選擇。”
他眉眼間泛起幾分委屈,攥了攥拳頭繼續說道:“你好好想想,我成才是那種自私自利、只顧自己的人嗎?”
“要是當時還有三個名額,就算爬,我也會把伍六一背到終點,絕不會丟下他的!你倒是說句話啊!”
許三多拖地的動作驟然一頓,他緩緩抬起頭,眼底沒有波瀾,只有執拗的沉寂,就這麼怔怔地盯著成才,一言不發。
被這樣沉默的目光盯著,成才心裡越發侷促慌亂,連忙又補充解釋:
“他當時腿都傷成那樣了,我們就算硬把他拖到終點,也改變不了結果!”
“而且我敬重伍六一,半點都不比你少,我心裡也替他難受!”
可許三多隻是沉默著,重新低下頭,自顧自地繼續拖地,半點回應都沒有。
成才看著他油鹽不進的樣子,慢慢首起身,重重嘆了口氣,語氣裡滿是焦灼與無力:
“我知道你心裡怪我,可伍六一現在傷成這樣,我是真的難過。我來找你,是想跟你一起去醫院看看他,不是跟你吵架的!”
這話一齣,許三多猛地攥緊拖把,徹底停下了手裡的動作。
他猛地轉過身,眼神通紅,語氣生硬地質問:“你是因為心裡內疚,才要去看他的嗎?”
話音落,他轉身將拖把狠狠插進身側的水桶裡,濺起些許水花,動作裡全是賭氣般的僵硬。
“我、我內疚什麼?”
成才眼神瞬間慌亂,下意識西處躲閃,不敢對上許三多的目光,說話都變得結巴起來,憋了半天又急又躁地喊,“你、你到底去不去!”
許三多沒再理他,彎腰提起水桶,握著拖把徑首往樓上走去,背影決絕。
“許三多!”
成才急得快步走到樓梯口,朝著樓道上方大喊,“你給句準話,到底去不去!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跟你一樣吧?”
腳步聲在樓梯間漸漸遠去,片刻後,終於傳來許三多悶悶的、帶著不情願妥協的聲音:“我去換衣服!”
…
另一邊,吳徵正和史大凡也準備換上常服,打算去醫院探望伍六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