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著眼前還帶著溫度的碗筷,他心頭百感交集,酸澀、惦念、無奈與隱忍纏作一團,翻湧起伏,萬般情緒堵在胸口,說不清,也道不明。
“小夥子,來碗餛飩不?”
一道熱忱樸實的嗓音忽然在耳畔響起,打斷了他紛亂的思緒。
他緩緩側過頭,看向攤前正忙活的張嫂,聲音低沉又剋制:“好,加個荷包蛋。”
“好嘞!”張嫂爽快應下,待人格外熱絡,一邊手下忙活,一邊隨口唸叨,“你說現在的人也不知都是怎麼想的,之前那位姑娘每回來都要兩碗餛飩,吃一碗,還總要留一碗在這兒。”
說著,張嫂便伸手想去收拾上一桌空置的碗筷。
男人聞言,輕聲開口,語氣平淡無波:“先不用收拾了,等我吃完,再一塊兒收吧。”
說話間,他伸手輕輕按住了那碗還冒著餘溫的餛飩。
張嫂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笑:“好嘞,那你稍等會兒,馬上就給你煮好。”
不過片刻,張嫂便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,輕輕擱在木桌上。
他望著碗裡煎得圓潤精緻的荷包蛋,嘴角牽起一抹極淡的苦笑。
伸手將這顆荷包蛋夾起,放進了他剛剛留下的那碗餛飩裡,再把新端來的這一碗,緩緩推到桌對面那個空無一人的座位旁。
昏黃燈火映在桌面,熱氣嫋嫋氤氳開來。
他靜靜坐著,目光落在空座位上,恍惚間,彷彿那道清麗孤寂的身影,還安安靜靜坐在那裡,從未離開。
…
夜色漸漸深沉。
A大隊的一間宿舍裡,幾道身影早己褪去作訓服,各自蜷坐在床沿,耳朵全都豎得筆首,屏著氣息留意著外頭的動靜。
許久沒聽見樓道有響動,吳哲身子一鬆,正要拿起枕頭躺下,一道壓得極低的聲音忽然在寢室裡響起,只夠幾個人聽清。
“屠夫還沒吹哨呢,再等等。”
開口的正是拓永剛。
他話音剛落,樓道外驟然響起一陣急促的口哨,緊接著一道冷硬的聲音傳了進來:“熄燈,別讓我說第二遍。”
宿舍裡幾人這才徹底鬆了心神,齊齊吐出一口濁氣,順手攤開被子,紛紛躺倒在床上。
“啊,舒服。”
拓永剛乾脆把自己脫得一絲不掛,一骨碌鑽進被窩,隨意側過身子,目光看向隔壁床架的吳哲壓低了聲音開口:“平常心,你今天什麼感受啊?”
“感受?”
吳哲順手掖了掖被角,目光有些發怔,呆呆盯著上鋪的床板,語氣平淡又認真:
“他們的知識儲備,或許沒我多、沒我紮實,但實戰經驗絕對遠超我,完全是兩個維度的路子。”
頓了頓,他轉頭看向拓永剛,聲音壓得更低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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