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報案人叫吳凡,現在就在所裡,是她去婆婆家發現的兇殺現場,具體的位置她知道,可以帶路。”蕭柳快速地說著,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,在安靜的走廊裡響得格外清楚。
“小蕭你別慌!”李紅菊的聲音瞬間穩了下來,帶著幾分安撫的力量和不容置疑的嚴肅說道:“我現在立刻給所長打電話,通知所裡的人往現場趕,你現在先開所裡的警車帶著報案人去現場!”
說完後,李紅菊還刻意囑咐了一句:“記住,到了案發現場之後先拉好警戒帶,絕對不要碰現場的任何東西,也別讓任何外人進去,我和所長帶著人馬上就到,聽明白了嗎?”
“聽明白了師傅!”蕭柳咬了咬牙,用力的答應了下來。
結束通話電話以後,蕭柳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己經被冷汗浸溼了。她在警校的時候只在課本上見過命案現場的照片,卻從來沒有真正接觸過這種死人的案子,更別說還是這種孩童慘死的惡性案件。
她靠在牆上深吸了好幾口冰冷的空氣,才壓下心裡的慌亂,轉身走回了值班室,對著還在發呆的吳凡開了口。
“吳凡女士,你現在跟我走,帶我去案發現場,我們所裡的人現在就過去。”
吳凡聽到蕭柳說要去現場,身體頓時猛地一縮,眼神里瞬間灌滿了恐懼。她連連搖著頭,把身體往椅子裡面縮了縮說道:“我不去……我不敢去……太嚇人了……裡面全是血……”
“你別怕,有我在呢!我是警察,會保護你的。”蕭柳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可靠一點,雖然此時她自己的心裡也是怕得不行。
“我們必須得去現場,才能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,才能找到失蹤的人。你放心,你不會有事的。”
她耐著性子勸了好半天,吳凡才終於顫顫巍巍地站起身,之後一把抓住她的胳膊,就像是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的跟著她走出了派出所。
兩個人坐上了停在門口的警車,蕭柳坐在駕駛座上發動了車子,兩隻肉乎乎的小手緊緊握著方向盤,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手心在出汗。
黏膩的汗水沾在方向盤上滑膩膩的,讓她連方向都快掌握不住了,穿著細高跟鞋的小腳踩在油門和剎車上,那鼓起了一小坨肉的腳面都在不受控制地發著抖。
天空的雨下得更大了,像是有人拿著盆從天上往下倒水一樣,警車的雨刷器己經開到了最大檔,瘋了一樣的左右搖曳著,可還是隻能看清眼前幾米的路。
前面的世界一片白茫茫的,全是厚重的雨幕,就連遠處的路燈都只能看到一團模糊而昏黃的光暈。
通往郊區的路本來就不好走,坑坑窪窪的,路燈也是少得可憐,隔好遠才能有一盞,眼前大部分的路都陷在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。
深夜的路上一個人、一輛車都沒有,只有警車的車燈劈開了雨幕,在泥濘的路上往前慢慢挪著,引擎的聲音在雨夜裡顯得格外孤單。
吳凡坐在副駕駛上,身體緊緊地靠著車門,雙手死死抓著安全帶,眼睛首勾勾盯著前面的路,嘴裡時不時念叨一句方向。
可她實在是太緊張了,有好幾次都指錯了路。蕭柳開著警車兜了好幾個圈子都沒找到她說的那棟小樓,這也讓她的心裡越來越慌,甚至忍不住開始懷疑,這個吳凡是不是報了假案?畢竟陽城這麼多年都沒出過這麼大的命案,怎麼就偏偏被她遇上了?
她剛想開口問出自己的疑慮,吳凡卻突然猛地往前探了探身子,同時抬手指著正前方,扯著嗓子大喊了一聲:“停車!快停車!就是這裡!”
蕭柳被吳凡的反應嚇了一跳,猛地一腳踩下了剎車,輪胎立刻在溼滑的路面上滑出了一段距離,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。
順著吳凡手指的方向看去,正前方不遠處正立著一座獨棟的二層小樓,院子的鐵門虛掩著,屋裡還亮著燈。
黑黢黢的小樓蹲在黑暗裡,像一隻張著嘴的怪獸一樣,看得人心裡發毛,後背瞬間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。
蕭柳的心跳瞬間加速,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一樣,她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又緊,腦子裡兩個聲音開始瘋狂打架。
“要不要等師傅他們來了再說,裡面太危險了,萬一兇手還在裡面怎麼辦?”
而另一個聲音卻說:“你是警察,師傅讓你先來保護現場,你要是不敢進去,回頭師傅該罵你沒出息了,連這點膽子都沒有還當什麼警察?!”
蕭柳側頭看了一眼坐在副駕駛的吳凡,此時她的臉白得像鬼,雙手依舊死死地抓著安全帶,說什麼都不肯下車,眼淚更是一個勁的往下掉著。
“我不敢進去……我真的不敢……你自己去吧……我就在車裡等你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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