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柳攥著衣角,慢吞吞地走了過去,柔柔地坐在了床沿上,但還是始終低著頭看著自己腳上的棉拖鞋沒有說話。
吳麗娜看著她這副把自己封閉起來的樣子,心裡像是被針紮了一下一樣。她伸手輕輕握住了蕭柳那肉乎乎卻冰涼的手,語重心長的安慰了起來。
“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......”吳麗娜的聲音放得很輕,沒有了平時的尖銳利落,反而帶著些難得的溫柔,“半年前的事又不是你的錯。”
蕭柳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,攥著衣角的手似乎更緊了。她的嘴唇抿得發白,卻依舊沒有抬起頭來。
“我知道那種感覺......”吳麗娜的聲音頓了頓,她看著窗外炸開的煙花,眼神似乎沉了沉,“三年前,我不也是跟你一樣嘛,被人關在了小黑屋裡,整整折磨了七天。”
“那次也是我的第一次......那七天裡,我也覺得自己這輩子都完了,出來之後,我也跟你一樣,把所有的裙子高跟鞋全扔了,天天穿著最厚的運動服,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,夏天的時候就連短袖我都不敢穿!我不敢見人、不敢出門、不敢跟人對視,總覺得所有人都在看我、都在背後議論我一樣,跟你現在的狀態一模一樣!”
蕭柳終於抬起了頭,鏡片後面的眼睛也跟著紅了。她目光中帶著水汽地看著吳麗娜,嘴唇微微動了動,卻沒說出話來。
吳麗娜伸出手,輕輕擦了擦蕭柳眼角掉下來的眼淚,繼續往下說著:“我花了整整一年的時間,才敢重新穿上裙子,重新踩上高跟鞋,重新拿起配槍站在陽光下。我知道你現在覺得穿得嚴實點就能把自己保護起來,就能假裝那些事情沒發生過。可小蕭,那些傷害你的人己經被我們抓起來了,他們己經付出代價了!”
“你不能用他們的錯懲罰你自己一輩子吧?而且你也沒有錯啊,錯的是那些畜生!所以你穿什麼衣服、化什麼妝、愛怎麼活那都是你自己的權利,沒人能奪走的!你是個警察,是親手把那些畜生送進監獄裡的英雄,不是受害者!你不能讓那些事把你一輩子都困在陰影裡面吧?!”
吳麗娜的話說得很慢,卻每一個字都砸在了蕭柳的心上,讓她憋了半年的情緒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崩了。她趴在吳麗娜的肩膀上小聲地哭了起來,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樣,把半年來的恐懼、委屈和痛苦全都哭了出來。
吳麗娜則是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沒再多說什麼,只是這樣陪著她,任由她哭著。哭了好半天,蕭柳才慢慢平復了下來。她抬起頭,眼睛依舊是紅紅的,臉上也還掛著眼淚,但卻比剛才放鬆了很多。
吳麗娜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,起身走到她的衣櫃前拉開了衣櫃門。衣櫃裡,一半的空間都掛著灰撲撲的寬鬆運動服,而另一半的位置那些用防塵罩蓋著的,全都是蕭柳以前最愛穿的裙子、絲襪和高跟鞋,整整齊齊地在櫃子裡擺著,卻己經半年都沒動過了。
吳麗娜伸手拿出了最外面的一個防塵罩開啟來,裡面是一條白色的修身網紗連衣裙,是蕭柳剛調到刑偵隊的時候吳麗娜送給她的禮物,當時她最喜歡這條裙子了,反覆地穿了好多次。
她又從抽屜裡拿出了一雙超薄的黑絲,還有一雙9cm高的細高跟鞋一起放在床上,然後看著蕭柳說道:“換上給我看看。”
蕭柳看著床上的裙子和高跟鞋,明顯的愣了一下。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,眼裡帶著些抗拒。
而吳麗娜則是眼神很堅定,卻又言語溫柔的鼓勵道:“小蕭,別怕。你穿這條裙子最好看了,你現在不是為了別人穿,是為了你自己穿!你要告訴自己,那些事根本就打不倒你,你還是以前那個愛漂亮、敢往前衝的蕭柳!”
蕭柳看著床上的裙子,又看了看吳麗娜堅定的眼神,似乎猶豫了很久,可最終她還是點了點頭,拿起了衣服和鞋子走進了衛生間。
衛生間的門關上了,裡面傳來了窸窸窣窣的換衣服聲音,吳麗娜坐在床上笑著等著,心裡也不由得鬆了口氣。
沒過多久,衛生間的門打開了,蕭柳從裡面走了出來。白色的修身網紗連衣裙緊緊地貼在她的身上,勾勒出了她微胖緊實的身段,D罩杯的曲線被襯得格外好看,裙襬剛好到膝蓋上面一點,露出那裹著超薄黑絲的豐腴小腿,線條勻稱又好看。
腳上踩著的9cm細高跟鞋,把她的身形拉得更加挺拔了,臉上的金絲眼鏡摘了下來,散落在肩膀上的長髮襯得她那鵝蛋臉格外的柔和。眼裡雖說還帶著些不自在,卻變得亮閃閃的,有了久違的光。
吳麗娜看著眼前的蕭柳,眼睛都跟著亮了。她笑著吹了聲口哨,開心的誇道:“你看,我就說吧,我們柳柳穿這條裙子簡首太好看了!”
蕭柳被吳麗娜誇得有點不好意思,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,又伸手摸了摸那熟悉的裙襬布料,嘴角終於忍不住地往上揚了起來。這是半年來她第一次真心實意地笑,眼裡的陰霾像是瞬間散了大半,整個人也都變得鮮活了起來。
就在這時,窗外的煙花突然炸得漫天都是,電視裡傳來了主持人們激動的倒計時聲音,透過房門清晰地傳進了耳朵裡:“5!4!3!2!1!新年好!”
零點的鐘聲敲響了,新的一年來了!蕭柳看著窗外漫天的煙花,眼裡映著炸開的火光,嘴角的笑還沒散去,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鬆快的愜意。
然而這份溫馨和鬆快卻只是持續了不到十秒,就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給打破了......
吳麗娜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瘋狂地響了起來,螢幕上跳動著“市局指揮中心”這幾個字,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。吳麗娜的臉色瞬間就變了,剛才的笑意也消失得無影無蹤。她立刻拿起手機劃開了接聽鍵,用她慣用的利落語氣開口道:“喂?出什麼事了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