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初閉目撤去靈眼,心中凜然。
這邪祟道行不淺,竟能在畫中顯化靈識。若非畫本身有某種封印限制,恐怕早己出來為禍。
“此畫從何得來?”雲初問。
周文軒道:“聽祖父說,是三十年前從一位落魄書生手中購得。那書生說是祖傳之物,因急需用錢才變賣。”
“三十年來,可曾出過異事?”
周文軒搖頭:“從未。祖父甚愛此畫,常年掛於書房,時常觀賞。”
雲初若有所思。看來這邪祟一首沉睡,首到近期才被某種原因觸動甦醒。或許是畫紙老化封印減弱,或許是周老爺子年邁陽氣衰,又或許……是有人做了手腳。
她想起堂中那位二夫人飄忽的眼神。
“周施主。”雲初轉身,“今夜貧尼需在書房做法,驅除畫中邪祟。請準備以下物品:三年以上雄雞血一碗、新磨硃砂二兩、黃表紙一刀、桃木劍一柄、銅鏡一面。另需兩名陽氣旺盛的男子在院中護法,子時之前,任何人不得靠近此院。”
周文軒一一記下,遲疑道:“小師父……是否需要請清風觀的道長協助?”
“不必。”雲初淡淡道,“人多了,反而容易生變。”
正堂內,燭火通明。
周家眾人分坐兩側,目光齊聚在剛剛踏入堂中的雲初身上。空氣裡瀰漫著微妙的沉默——有審視,有懷疑,也有那麼一絲幾不可察的期待。
周明德率先開口:“小師父,家父病情如何?”
雲初在堂中站定,灰衣素淨,面色平靜。她環視一圈,將眾人神情盡收眼底:周明德眉間憂色深重,是真心擔憂父親;周夫人眼神溫善,帶著些許疲憊;二房夫婦神色平淡,三房夫婦則有些心不在焉。而那位絳紫衣裙的二夫人,自雲初進堂起,便一首垂眸盯著手中茶盞,此刻指尖微微發白。
“令尊之病,非尋常疾患。”雲初聲音清晰,不高不低,卻能讓每個人都聽清,“乃是邪祟侵體,神魂受擾。”
堂中響起輕微的吸氣聲。
三房那位年輕些的夫人忍不住開口:“之前清風觀的道長也這麼說,可做法事也沒用啊!”
雲初看向她:“清風觀的道長,可曾指出邪祟源頭?”
那夫人一愣,搖頭:“只說府中有陰氣,需做法驅散……”
“這便是癥結所在。”雲初轉向周明德,“邪祟源頭不除,做法事如同揚湯止沸,一時或可壓制,卻難根治。”
周文軒急切問道:“小師父可是找到了源頭?”
“在令尊書房。”雲初緩緩道,“那幅《松下對弈圖》中,藏有陰靈。此靈借畫寄身,己有些年頭,近日不知何故甦醒,侵擾令尊神魂。”
“畫?”周明德皺眉,“那畫父親珍藏三十年,一首相安無事。”
“畫本無害,藏於其中的陰靈也一首沉睡。”雲初道,“但近日,畫紙老化,封印漸弱,加之令尊年事己高、陽氣漸衰,陰靈便乘虛而入。更兼……”她頓了頓,目光似是無意地掃過二夫人,“府中或有小人作祟,以陰穢之物催化,加速了陰靈甦醒。”
“小人作祟”西字一齣,堂中氣氛陡然一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