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初心念微動:“你只想對弈?”
“棋道……是我的命……”灰影喃喃,“生前未能尋得真正對手……死後也不得安寧……”
原來如此。這紅衫老者生前痴迷棋道,至死未能遇到堪匹敵的對手,執念難消,這才寄魂於畫。百年後甦醒,見周老爺子常觀畫,便將其視為可交流之人,夜夜入夢“對弈”。只是它畢竟己非生人,所謂的“對弈”實則是以陰氣侵擾對方神魂,長此以往,凡人如何承受?
“我與你對弈一局。”雲初忽然道,“若你贏了,我任你處置;若我贏了,你需散去執念,安心往生。如何?”
灰影一滯:“你……會下棋?”
“略通一二。”雲初淡淡道。她在修真界六百年,琴棋書畫皆有所涉,棋道雖非專精,但對付一個困於執念的陰靈,應當足夠。
灰影沉默片刻,緩緩道:“好……若你能贏我……我便聽你的……”
雲初走到書案前,案上本就擺著一副圍棋。她拂袖坐下,將黑棋推至對面:“請。”
灰影飄然而下,落在對面椅上,身形漸漸凝實——竟是個鬚髮皆白、著絳紅長衫的老者虛影。他執白,雲初執黑,棋局開始。
起初,紅衫老者落子如飛,棋風凌厲,步步殺機。雲初則不疾不徐,穩紮穩打,以守為攻。她雖棋力不及對方,但勝在神魂強大、計算精準,每每能在險境中找到一線生機。
半個時辰後,棋至中盤。紅衫老者攻勢漸緩,雲初卻開始反撲。她落下一子,輕聲道:“前輩棋藝高超,但太過執著勝負,反失棋道本真。”
紅衫老者執子的手一頓。
“棋道如天道,有張有弛,有進有退。”雲初繼續道,“您生前追求至高棋藝,這本無錯。但錯在將勝負看得太重,以至執念成魔,死後亦不得解脫。”
紅衫老者默然良久,長嘆一聲:“你說得對……我這一生,為求一勝,辜負了多少良辰美景,疏遠了親朋故舊……到最後,只剩這一局未完的棋……”
他放下棋子,身形愈發虛幻:“我輸了。”
雲初搖頭:“您沒輸給任何人,只是輸給了自己的執念。”
紅衫老者怔怔看著她,忽然笑了:“小輩,你很不錯……若早百年遇見你,或許我不會走到這一步……”
他起身,朝雲初躬身一禮:“多謝點化。這局棋,我下完了。”
話音落下,老者身影化作點點熒光,逐漸消散。與此同時,牆上那幅《松下對弈圖》中,紅衫老者的形象也漸漸淡去,最終只剩青袍老者獨坐松下。
畫中陰氣盡散。
雲初長舒一口氣,只覺靈臺處金光大盛——數十點功德之力洶湧而入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!
她不敢怠慢,立刻盤膝坐下,運轉功法煉化功德。
功德金光化作磅礴暖流,衝入經脈,匯入丹田。那層困擾她許久的屏障,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下,如同冰雪消融,轟然破碎——
丹田處,一點氣旋緩緩成形,開始自行吸收周遭稀薄的靈氣。
引氣入體,成!
煉氣期,第一層!
雲初睜開眼,眸中精光一閃而逝。她能清晰感覺到,體內多了一股溫暖而流動的力量——雖然微弱,卻是真正的靈力,而非之前那縷內息可比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