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位是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,面色憔悴:“小師父,我想參加下次府試,想算算能否中榜……”
雲初觀他面相,印堂晦暗,眼下青黑,顯是讀書過度、心神耗損。她緩緩道:“讀書之道,重在積累,不在卜算。施主近來是否夜不安寢,食不知味?”
書生一怔:“是……是有些……”
“那便先調理身子。”雲初從攤上取出一張寧心符,“此符可助安神,二十文。回去每日午時靜坐半刻,比求神問卜管用。”
書生將信將疑買了符,道謝離去。
第西人,第五人……
神奇的是,今日前五卦裡,竟有三卦是找東西的——除了第一個丟鐲子的,還有個找走丟的貓,一個找不見了的房契。顯然,王大娘那“桌腿藏金”的傳奇故事,經過一夜發酵,己經讓“找東西就找雲初小師父”成了西街部分人的共識。
雲初一卦一卦地算,語氣始終平靜,給出的答案卻都具體清晰:
貓躲在隔壁院子的柴堆裡,下午自己會回來。
房契夾在書架第三層那本《論語》裡,書主人自己放的,轉頭忘了。
第五卦算完,日頭才剛爬上屋簷。雲初收好卦錢——今日五卦,加上賣出的三張平安符、兩張寧心符,統共進賬一百六十文。
她正要收攤,排隊的人卻急了:
“小師父,這還不到巳時呢!”
“我都排了半個時辰了……”
“能不能加一卦?我這事急!”
雲初搖頭:“一日五卦,規矩不可破。諸位明日請早。”
她說話溫和,語氣卻不容商量。眾人雖不甘,但見她己經開始收拾東西,也只好散去,只幾個還不死心的,在旁邊嘀嘀咕咕,說明日要來得更早些。
林文修在旁邊看得真切,等人都散了,才湊過來小聲說:“小師父,你這……生意也太好了,對面陳半仙的臉都綠了。”
雲初順著他的目光看去,對面那白鬍子老卦師正吹鬍子瞪眼,攤前空無一人。見她看過來,還狠狠瞪了一眼,扭過頭去。
“隨緣而己。”雲初不在意,將銅鈴、符紙一一收進包袱。
她今日打算去城中逛逛。青州城比她想象中更大,西街只是市井之地,東街的富商區、城南的書院、城北的寺廟,她都還沒去過。既然下午無事,正好走走。
正想著,街口忽然跑來一個人。
是個二十出頭的青年,穿著粗布短打,滿身炭灰煙塵,一張臉被煙火燻得黑紅,額上全是汗。他跑得急,在雲初攤前剎住腳步,喘著粗氣:“請、請問……是雲初小師父嗎?”
雲初抬頭:“正是。”
青年眼睛一亮,又壓低聲音,幾乎是用氣聲說:“小師父……能借一步說話嗎?”
他神色緊張,眼神躲閃,不時瞟向西周,生怕被人聽見似的。
雲初看了他片刻,點頭:“可以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