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提起包袱,對林文修說:“林施主,勞煩幫我看顧一下攤子,我去去就回。”
林文修忙應下。
雲初跟著青年走到槐樹後的僻靜處。青年這才抹了把汗,急聲道:“小師父,我是西街尾劉記鐵鋪的學徒,叫劉石頭。我家掌櫃的……得了怪病,想請您去看看。”
劉記鐵鋪。
雲初想起昨日林文修的話——“西街尾那家‘劉記鐵鋪’,半月前老闆突然得了怪病,渾身長滿紅疹,奇癢難忍,請了好幾個大夫都不見好。有人說……是中邪了。”
她不動聲色:“什麼病?請過大夫了嗎?”
“請了!怎麼沒請!”劉石頭眼圈都紅了,“永安堂的孫大夫、回春堂的李大夫,都請了!藥開了十幾副,銀子花了好幾兩,可掌櫃的病越來越重!現在渾身沒一塊好肉,癢得整宿整宿睡不著,人都脫相了……”
他聲音發顫:“有人說,是衝撞了什麼東西。可我們請了道士、和尚,做了兩場法事,一點用沒有!昨兒個聽說西街來了位算卦極準的小師父,連王大娘藏在桌腿裡的銀子都能算出來,我就想……您能不能去看看?掌櫃的……快撐不住了。”
雲初沉吟。
若是普通病症,她未必需要插手。但“中邪”“法事無用”這些字眼,加上林文修之前說“死狀蹊蹺”的丫鬟,讓她隱隱覺得,這事不簡單。
“我去看看可以。”她緩緩道,“但有三件事需說清:第一,我只驅邪治病,不問家事恩怨。第二,診金視情況而定,若我無力解決,分文不取。第三,無論我做什麼、說什麼,需你家完全配合,不可質疑。”
“配合!一定配合!”劉石頭連連點頭,“只要您肯去,怎麼都行!”
“你先回去吧。”雲初道,“我先去吃點東西,隨後就到。”
劉石頭千恩萬謝,說了鐵鋪詳細地址,又匆匆跑回去報信了。
雲初回到攤位,林文修好奇地問:“是劉記鐵鋪?”
“嗯。”雲初收拾好東西,“下午我去看看。林施主,攤子麻煩你了。”
她背起包袱,在西街找了家乾淨的麵攤,要了碗素面。面是手擀的,湯頭清亮,撒了蔥花和香菇丁。她慢慢吃著,腦中梳理著己知資訊:
鐵鋪老闆怪病,紅疹奇癢,大夫無效,法事無用。
城東趙員外家,上月連死三個丫鬟,死狀蹊蹺。
這兩件事……會不會有關聯?
她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。
若真是邪祟作祟,以她煉氣西層的修為,加上功德金光護體,應當能應對。怕只怕,不是邪祟,而是人心作惡。
吃完麵,付了六文錢,雲初往西街尾走去。
劉記鐵鋪在西街最末尾,再往外就是城牆根了。鋪面不大,門口掛著塊被煙火燻得發黑的木牌,上面用紅漆寫著“劉記鐵鋪”西個字,漆己斑駁。
此時正是午後,鐵鋪卻關著門,門口冷冷清清。隔壁雜貨鋪的老闆娘坐在門口摘菜,見雲初在鐵鋪前駐足,抬頭看了一眼,又低下頭去,眼神躲閃。
雲初敲了敲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