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很快開了條縫,劉石頭探出頭,見是她,連忙拉開門:“小師父快請進!”
鋪子裡光線昏暗,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炭火味和金屬氣。打鐵的爐子熄了火,鐵砧、錘子等工具擺放整齊,卻蒙著一層薄灰,顯然己多日未開工。
“掌櫃的在裡屋。”劉石頭引著她往後走,壓低聲音,“小師父,掌櫃的病……樣子有些嚇人,您有個準備。”
穿過狹窄的過道,來到後院。院中堆著煤塊和廢鐵,三間廂房門窗緊閉。
劉石頭推開正中間那扇門。
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撲面而來——混雜著藥味、腐味,還有一種……淡淡的腥氣。
屋內昏暗,窗戶用厚布遮得嚴嚴實實,只點著一盞油燈。靠牆的床上,一個人蜷縮在被子裡,瑟瑟發抖。
“掌櫃的,小師父來了。”劉石頭輕聲道。
被子裡的人動了動,緩緩探出頭來。
饒是雲初有心理準備,看到那張臉時,瞳孔還是微微收縮。
那是一張幾乎不成人形的臉。整張臉佈滿暗紅色的疹子,密密麻麻,有些己經潰爛流膿,結著黃黑色的痂。眼睛腫得只剩兩條縫,嘴唇乾裂出血,頭髮稀疏脫落,露出同樣長滿紅疹的頭皮。
最詭異的是,那些紅疹似乎在動——不是真的蠕動,而是因為病人無意識地抓撓,皮膚不斷抽搐,疹子便跟著起伏,像一片活著的、潰爛的沼澤。
“癢……癢啊……”床上的人發出嘶啞的呻吟,聲音像破風箱,“殺了我吧……求求你們……殺了我……”
劉石頭眼眶又紅了:“掌櫃的……”
雲初走到床前,凝神細看。
這一看,她心中便是一沉。
病人身上纏繞著一股極淡的灰黑色氣息——不是陰邪煞氣,倒像是……毒氣?怨氣?兩種氣息交織在一起,形成一種詭異的複合能量,正不斷侵蝕著病人的生機。
她伸出手:“讓我診脈。”
病人艱難地抬起手。那隻手同樣佈滿紅疹,指甲縫裡全是血痂,顯然是自己抓撓所致。
雲初三指搭上腕脈,一縷溫和的靈力悄然探入。
脈象混亂如麻,氣血逆衝,肝火亢盛,肺氣壅塞,腎水枯竭……五臟六腑皆受侵擾。更關鍵的是,她在病人心脈處,“看”到了一點米粒大小的黑斑——那黑斑正緩緩擴散,釋放出灰黑色的氣息。
這是……蠱?毒?還是咒?
雲初收回手,問道:“發病之前,可曾接觸過什麼特殊之物?或者……得罪過什麼人?”
劉石頭忙道:“掌櫃的人老實,從不與人結仇!發病前那幾天,就是打鐵、送貨,跟往常一樣!”
床上的人卻忽然激動起來,掙扎著要坐起:“有……有!趙……趙家……”
話未說完,他猛地劇烈咳嗽起來,咳得撕心裂肺,嘴角溢位黑血。
劉石頭慌忙扶住他:“掌櫃的!您別急!”
雲初眼神一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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