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不上的是身份,不是人。”雲初道,“卦象還顯,三個月內,陳家當有一難,需人相助。若施主能在那時挺身而出,或可轉圜。”
王鐵柱若有所思。
王大娘忙問:“什麼難?我們能幫上嗎?”
“天機不可盡洩。”雲初搖頭,“到時自知。”她取出一張紅紙,用硃筆畫了個簡易的“和合符”,折成三角遞給王栓柱,“此符貼身佩戴,可助緣聚。但切記,姻緣之事,終在人為。”
王栓柱鄭重接過,掏出三十文卦錢——比平日多了十文。雲初只收二十文,將多餘的退回。
王大娘千恩萬謝,拉著兒子走了,邊走邊唸叨:“陳小娥……那姑娘我細想想還真不錯……”
卦攤前的氣氛更熱了。
第二個上前的是個三十來歲的書生,面容清瘦,揹著書箱,一臉愁苦。
“小師父,在下姓周,是個秀才。”書生拱手,“下月要參加鄉試,想算算……能否中舉?”
雲初看了他一眼。這秀才印堂晦暗,眼帶血絲,但眉宇間有股清氣,是讀書讀通了的表現。只是氣運被一股鬱結之氣所阻——不是邪祟,而是心結。
“周施主近來是否常做噩夢?夢中可是見到己故親人?”她問。
周秀才渾身一震:“您……您怎麼知道?!”
“夢中親人可是對你有所囑託,而你未能完成?”
周秀才眼眶紅了:“是……家父臨終前,囑我將祖宅修繕,奉養母親。可我……我為了備考,將修宅的錢都花了,母親如今還住在漏雨的舊屋裡……”他哽咽道,“我夜夜夢見父親指著我罵不孝,讀書都讀不進去了……”
雲初輕嘆一聲:“孝道不修,何以修德?德不立,何以立身?鄉試考的不只是文章,更是人品心性。施主心中有愧,氣運自阻。”
周秀才淚流滿面:“那我……我該怎麼辦?”
“先盡人事,再聽天命。”雲初緩緩道,“今日回去,便將祖宅修繕,好生奉養母親。至於鄉試……若心結解開,未必無望。”
她從攤上取出一張寧心符:“此符可助安神,二十文。但真正能讓你安心的,不是符,是行孝。”
周秀才接過符紙,深深一揖:“多謝小師父點化!”付了錢,匆匆離去,背影雖單薄,腳步卻堅定。
第三個正要上前,街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眾人回頭,見市場管理員錢大海急匆匆跑來。他今日沒穿那身褐色短褂,換了件半新的藍布長衫,手裡還提著個油紙包,額上全是汗。
“錢管理來了!”有人低呼,“該不是來收攤位費的吧?”
“小師父昨天不是交過了嗎?”
在眾人注視下,錢大海徑首跑到卦攤前,竟對著雲初深深一躬!
“小師父!多謝您的救命之恩!”他聲音洪亮,帶著激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