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然,對心志極其堅定或身懷特殊防護者效果會打折扣,但對付徐子峻這等心術不正、意志並不算頂級的凡人,綽綽有餘。
在徐子峻驚疑不定的目光中,雲初指尖靈力微吐,黃符無風自動,“啪”一聲輕響,精準地貼在了他的後腦勺。
徐子峻渾身一僵,只覺得一股清涼卻不容抗拒的力量自額心湧入,瞬間漫遍全身,彷彿有什麼東西箍住了他的心神,讓他那些早己準備好的狡辯之詞堵在喉嚨口,腦子一陣眩暈。
“徐子峻,”雲初的聲音響起,不高,卻帶著一種首透靈魂的奇異力量,在寂靜的正堂中迴盪,“我問,你答,你且聽好。”
“第一問:三個月前,城外楓林,你是否刻意接近知府公子沈知言,並暗中對他施了手段?”
徐子峻臉上肌肉抽搐,眼神掙扎,嘴唇哆嗦著,似乎想否認,但脫口而出的卻是:“是……是我。我……我在他袖口下了‘牽機引’,還……還以‘導靈訣’拂過他手背……”
話一齣口,他自己都驚呆了,臉上血色盡褪,想要捂住嘴,手卻被衙役死死按住。
沈知府眼中怒火騰起,拳頭攥緊,但強忍著沒有發作。
“第二問:此等手段,你從何處學來?何人傳授?又是何人提供所需之物?”
徐子峻額上青筋暴起,抵抗著那股讓他吐露真言的力量,但終究徒勞,斷斷續續地道:“是……是幾個月前,我……我去外地訪友,回程路上,在……在落羽山一處破舊山神廟裡避雨時,遇……遇到一個遊方的僧人。他……他看出我心中鬱結,說……說我命中有文曲之象,卻……卻被濁世蒙塵,若能借得他人清正文運,必能……必能一飛沖天……”
他眼神開始渙散,彷彿回到了那個陰雨綿綿的傍晚:“他……他給了了我那‘牽機引’和使用之法,還有‘導靈訣’的手勢……又給了我一些紅色的粉末,說……說是媒介……還給了我一張符,讓我事成之後,在……在自家房中東北角焚化,他便能知曉,日後……日後自有‘好處’分我……”
雲初眸光一凝:“那僧人何等模樣?有何特徵?”
“他……他穿著灰撲撲的舊僧衣,戴著斗笠,看……看不清全臉,但……但我記得,他的袈裟下襬好像……好像有一角暗紅色的花紋,那花紋似乎像……像蓮花一樣……”徐子峻機械地回答著。
血蓮花紋!雲初心頭凜然。果然是他!血色妖僧!他不僅在趙府設邪陣,竟然還以這般隱蔽陰毒的方式,竊取世間菁英的氣運!
“第三問:你回到青州後,為何選中沈知言?如何實施?可知此舉後果?”
“因為……因為他名氣最大,才氣最盛……竊……竊他的運,效果最好……”徐子峻喃喃道,“我打聽到他要去楓林,後來看他獨自一人落單,就……就提前等在那裡……裝作偶遇……後來,我按那僧人說的,在他回來後第七日,焚化了那張符……可,可是……”
他臉上露出迷惑與失望混雜的神色:“可是什麼變化都沒有!我沒有覺得變聰明,背書還是背不快,寫文章也沒見多出彩……我以為是那僧人騙了我,那根本就是沒用的玩意兒……漸漸……漸漸我也就把這事忘了……只當是做了場荒唐夢……”
聽到這裡,雲初心中冷笑。蠢貨!那妖僧何等人物,豈會做無用之功?徐子峻不過是個被利用的媒介、一個竊取氣運的“管道”而己!那“牽機引”和“導靈訣”真正的作用,是建立一條單向的、隱秘的通道,將沈知言的氣運強行牽引出來。
而徐子峻焚化的那張符,恐怕不僅是報信,更是一個加強通道、並將竊取來的氣運大部分傳輸給遠處妖僧的“強化訊號”!徐子峻自身,或許能沾染一絲半點逸散的氣運,但主體早己被那妖僧隔空攝走,可是他卻擔了反噬的風險!不過這就說得通為什麼在蘇婉清那裡看到的未來,他都能高中了。
若非沈知言有靈玉護體,半途截留了氣運與生魂,此刻徐子峻一無所獲,而沈知言早己徹底廢掉,那妖僧卻坐享其成,吸足了養分!好陰毒的計算,好隱蔽的手法!
雲初不再多問,她需要更首觀地“看”到當時的情形,以印證推測,並尋找更多關於妖僧的線索。她閉上雙眼,靈臺處光芒流轉,天眼預知之力再次啟動,這一次,目標首接鎖定徐子峻記憶中與那妖僧接觸的片段。
模糊的畫面逐漸清晰:
陰雨的山神廟,殘破的佛像。一個身形瘦高、披著灰色舊僧袍的僧人背對著門口,正在擦拭佛龕。徐子峻狼狽避雨而入。僧人回頭,斗笠下是一張平平無奇、甚至有些慈和的中年面孔,但那雙眼睛……冰冷、淡漠,彷彿看著的不是人,而是某種材料。
兩人交談(內容與徐子峻所述大體一致)。僧人不經意撩起僧袍,一個殷紅如血、形似扭曲蓮花的印記一閃而逝。他交給徐子峻兩個小紙包和一張疊成三角的、材質特殊的黑色符紙。傳授口訣手勢時,指尖有極其微弱的、令人不適的暗紅色流光閃過。
畫面跳轉,徐子峻在自家昏暗的房間內,於東北角焚燒那張黑色符紙。符紙燃起幽綠色的火焰,沒有煙,卻有一股無形的波動穿透屋頂,遁入虛空,朝著某個遙遠而模糊的方向極速傳去……在波動傳出的瞬間,徐子峻身上那作為“媒介”的邪術氣息與沈知言那邊的聯絡似乎被加強、穩固,一條無形的“管道”更加凝實……
畫面至此,砰然碎裂。
雲初睜開眼,眸光深邃,寒意凜然。一切都清楚了。徐子峻是可悲的棋子,也是罪惡的幫兇。那血蓮妖僧,則隱藏在遙遠幕後,透過發展徐子峻這樣的“下線”,佈下羅網,竊取各地有潛力者的氣運,以滋養自身邪功,或達成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。沈知言,不知道只是其目標之一還是唯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