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飛升失敗後,我成了尼姑庵小尼姑》第97章 礦洞深處(1)

作者:枕河眠·2個月前

眾鬼魂顯然沒料到會突然有“人”憑空出現,而且是這樣一個看起來年紀不大、卻氣質非凡的小尼姑!他們齊齊一震,虛影猛地向後飄退,聚成一團,發出陣陣驚恐不安的、只有靈體才能感知到的精神波動。洞室內的陰氣也隨之劇烈翻騰。

雲初神色不變,目光平靜地掃過這群驚慌的鬼魂,清澈的聲音在隔音陣中響起,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:“諸位施主莫慌,貧尼雲初,乃修行之人,途經此地,察覺洞中陰氣匯聚,有亡魂滯留,故特來一探。”

她頓了頓,開門見山地問道:“觀諸位情形,並非受困於此,為何遲遲不去陰司報道,重入輪迴,反而滯留陽世,積聚陰氣?”

鬼魂們聞言,騷動稍止,但面面相覷,依舊無人(鬼)應答。他們似乎仍有疑慮和畏懼,灰濛濛的虛影中,只能看到彼此模糊而猶疑的“表情”。

過了好一會兒,那兩道死亡時間更久的虛影中,較為年輕、身形也相對清晰一些的那道,向前飄了半步。他看上去約莫十八九,雖然面容模糊,但能感覺到生前的憨厚與一絲倔強。

年輕鬼魂:“你……你真的是修行人?不是官府或者那個混蛋請來對付我們的?”

雲初微微頷首:“出家人不打誑語。貧尼與官府、與此地礦場領頭,皆無瓜葛。只是見此處陰陽失調,亡者不安,故來詢問緣由,或可相助一二。”

年輕鬼魂似乎鬆了口氣,又回頭看了看身後的父親虛影和其他鬼魂,得到一些模糊的回應後,這才轉向雲初,開始講述他們的故事。他的精神波動帶著濃重的悲傷、憤怒與無奈,彷彿打開了塵封的苦難閘門:

“法師……我們留在這裡,不是想害人,更不是貪戀陽世。我們……我們只是想討個公道!想嚇唬那個黑心爛肺的領頭,讓他把欠我們的撫卹金,還給我們家裡!”

雲初聞言,心中微動。據她所知,一個多月前那場大礦難,死者家屬確實得到了官府的撫卹賠償,孫鐵生也提到過。難道半年前死的這對父子,沒有拿到?

年輕鬼魂接下來的講述,印證並豐富了她的猜測,也揭開了一幅令人心酸憤怒的底層礦工血淚圖:

“我叫石柱,這是我爹,石老實。”年輕鬼魂指了指身後那道更顯蒼老虛弱的虛影,“我們是從北面很遠的山溝裡來的,家裡太窮,地少收成薄,我娘身體不好,妹妹還小。聽說這邊礦上工錢給得還算準時,爹就帶著我,想著父子倆一起,互相有個照應,能多掙點錢寄回家。”

他的精神波動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與現實的苦澀:“我們不怕苦,不怕累,一天七八個時辰在暗無天日的洞裡挖啊挖,就盼著月底發工錢,能給娘抓藥,給妹妹扯塊新布……可是,那個管我們的領頭,姓胡,大家都叫他胡扒皮!他剋扣工錢,伙食差得跟豬食一樣,動不動就打罵罰錢!”

“半年前有一天,我因為連著幹了太久,又累又餓,搬礦石時慢了點,他就罵我偷懶。我年輕氣盛,頂了他一句,說‘大家都快累趴下了,又不是鐵打的’。結果……結果他就罰我一天不準吃飯!”石柱的虛影劇烈波動起來,充滿了悔恨,“我爹看我餓得眼冒金星,心疼啊……他偷偷把自己那本來就少得可憐的口糧,省下一大半,趁人不注意塞給我……”

“可是……可是被那胡扒皮發現了!”石柱的聲音帶著顫抖,“他不僅把我爹也罰了不準吃飯,還讓我們下午繼續下礦幹活!說不幹活就滾蛋,一分錢也別想拿!我們……我們哪敢走啊,走了之前的工錢都拿不到,家裡還等著錢救命啊!”

“那天下午,我爹年紀大了,又餓了一天,實在撐不住……在挖一塊嵌得比較死的礦石時,鐵鎬打滑,沒站穩……我就在他旁邊想扶他……結果……結果頂上鬆動的石頭就……”石柱的虛影散發出強烈的痛苦與絕望,“我和我爹……當場就被埋了……連句遺言都沒來得及說……”

洞室內一片死寂,只有陰氣在無聲地嗚咽。其他鬼魂的虛影也微微顫動,彷彿感同身受。

“我們死了,變成了鬼,一開始渾渾噩噩,飄在礦洞裡。”石柱繼續道,情緒漸漸被一種冰冷的憤怒取代,“我們看到那胡扒皮過來,看到他看著我們的屍體,不是害怕,不是愧疚,而是嫌棄地‘呸’了一口,說‘真他媽晦氣!兩個窮鬼,死了還要耽誤老子功夫!’然後,他就隨便叫了兩個人,在附近找了個廢棄的坑道角落,草草把我們父子倆埋了!連張草蓆都沒有!”

“埋我們的時候,他還假惺惺地對其他礦工說:‘唉,意外啊,己經上報了,上面會發撫卹金的,到時候給他們家裡送去。’我們當時……當時居然還信了!想著死了就死了吧,好歹有點撫卹金,娘和妹妹還能活下去……”石柱的虛影發出悽然的波動,“可我們錯了!大錯特錯!沒過多久,我們就聽到胡扒皮跟他的心腹喝酒時得意地說:‘兩個山溝裡來的泥腿子,死了就死了,誰認識他們?上報?報個屁!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省下撫卹金,老子還能多喝幾頓酒!’”

聽到這裡,雲初的眼神己經徹底冷了下來。原來如此!這對父子,竟是死後連最基本的死亡記錄和撫卹都被惡意隱瞞侵吞了!難怪怨氣如此深重,滯留不去!

“我們恨啊!我們想報復!”石柱的情緒激動起來,“我們就想嚇唬他,讓他做噩夢,讓他不得安生,讓他把該給我們的撫卹金吐出來,送到我們家裡去!一開始是有點效果,他嚇得臉色發白,好幾天不敢來礦上。”

“可是!”石柱的語氣變得頹喪而無奈,“不知道他從哪裡弄來了一塊玉佩,掛在身上。那玉佩邪門得很,我們一靠近他,就覺得像被火燒一樣,魂魄都要散了!根本沒法再接近他!我們試了很多次,都沒用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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