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北邊……礦上……孫老丈的兒子……”雲初眼中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光彩,所有的疲憊一掃而空,“是了!孫鐵生被困的礦場,就在青州城往北!難道……那處凡人開採的礦脈附近,或者乾脆就是礦脈深處,就隱藏著那條靈脈的支脈甚至入口?而這塊靈石,正是從那裡崩出,隨地下水系或礦道擾動,最終流落出來?”
這個推斷合情合理!靈脈往往伴生於特殊的地質構造中,凡人的礦洞有時無意間挖到靠近靈脈的區域,甚至首接挖穿靈脈邊緣,導致靈氣外洩或靈石崩落,並非不可能!
無論如何,這是迄今為止最明確、最有希望的線索!
“北方……礦場……”雲初毫不猶豫,霍然起身。她小心地將那枚靈石收回空間,也顧不上調息恢復剛才消耗的心神了。機緣就在眼前,豈能耽擱?
辨明方向,她身形一動,便如離弦之箭般,朝著青州城北面,當初孫老丈所言的、其子孫鐵生務工礦場的大致方位,疾馳而去!
築基修士全力趕路,速度何等驚人?她不再刻意控制速度,身影在避開官道,往偏僻處走,路上她幾乎化作一道淡淡的青煙,掠過樹木、村莊、河流。遇山翻山,遇水踏水,將一切地形阻礙視若無物。
腦海中,不斷回閃著靈石本源畫面中那靈脈裂隙的細節,以及孫老丈未來畫面裡礦坑巖壁的驚鴻一瞥。兩者漸漸重疊,指向同一個可能的地點。
“希望就在那裡。”雲初目光灼灼,心中充滿了探尋與期待。青州城的經歷告一段落,而一段新的、可能揭開此界部分修煉資源秘密的旅程,才剛剛開始。
風,在耳邊呼嘯。路,在腳下延伸。
北行,尋蹤。
雲初一路向北,風馳電掣。築基之後,她對天地靈氣的吐納效率大增,長途奔襲消耗雖巨,但恢復也快。偶有疲憊靈力不濟,她便從神識空間中取出那些品質最低、正好對應築基期輔助修煉的下品靈石碎片或蘊含微弱靈氣的草藥,稍加吸收,便又精神奕奕。這般不計消耗的趕路,速度遠超凡人想象。
數日之後,一片地貌明顯不同於青州城周邊的荒涼山野出現在眼前。山勢不高,卻岩石裸露,植被稀疏,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塵土與金屬混合的氣味。按照孫老丈當時畫面中的方位以及沿途打聽的零星資訊,那處朝廷管轄的鐵礦場,應該就在這片區域了。
雲初放緩腳步,收斂氣息,如同一個真正的遊歷者,徒步向前。又行了約莫小半個時辰,前方地形開始變得崎嶇,人工開鑿的痕跡逐漸明顯。遠處,一片被削平了半座山的巨大凹地輪廓隱約可見,那便是礦場所在地了。
然而,當雲初運足目力望去時,眉頭卻微微蹙起。
情況,似乎與她預想的大不相同。
那礦場周邊,並非她想象的坍塌廢棄、人跡罕至的景象。相反,遠遠便能看見許多活動的身影,以及……林立的旗幟和臨時搭建的營帳!
一面面代表當地府衙的青色旗幟,與另一批顏色更深、樣式更顯肅殺、繡著“北疆戍邊”字樣的玄色軍旗混雜在一起,在荒涼的山風中獵獵作響。以礦場入口為中心,方圓數百丈的範圍,被一道道簡易的木柵欄和拒馬圍了起來,每隔一段距離便有挎刀持槍的兵士站崗巡邏。柵欄外,靠近山腳較為平坦的地方,搭建起了大大小小數十頂帳篷,既有官府的藍頂帳篷,也有軍營的灰色營帳。更外圍一些的空地上,還聚集著不少衣衫襤褸、面有菜色的人,看打扮正是礦工,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,或蹲或坐,神情大多木然惶惑,被一些衙役模樣的公人看管著。
“重兵把守?”雲初心中疑竇頓生。孫鐵生是一個多月前被困,月前就己獲救歸家。按理說,礦難之後,即便官府要清理現場、調查事故、安撫遺屬,也不該持續這麼久,更不該動用如此規模的兵力——而且不僅有當地府衙的官兵,竟然還有北疆戍邊的正規軍!
她知道,此地再往北不遠,便是抵禦北方草原部族的邊境防線,確有朝廷大軍常年駐紮。但軍隊職責是戍邊衛國,非特殊情況,豈會輕易介入地方事務,尤其是看守一個出了事故的礦場?
“此地……絕對有古怪。”雲初眼神一凝,心中那份關於靈脈的期待,被一層更濃的疑雲覆蓋。她隱隱感覺到,礦場之中散發出的氣息,複雜而不祥。
她沒有貿然靠近。心念一動,一張高階隱身符無聲無息地貼於胸前,她的身形氣息瞬間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。隨即,她又為自己加持了一道斂息符,確保萬無一失。做完這些,她才如同一個無形的幽靈,開始向著那戒備森嚴的礦場外圍緩緩靠近。
越是靠近,那種不對勁的感覺越是強烈。
空氣中,除了塵土和金屬味,似乎還混雜著一些別的、難以言喻的氣息。
陰冷。並非冬日山間的寒意,而是一種彷彿源自地底深處、帶著腐朽與怨念的陰森之氣,絲絲縷縷,若有若無地從礦場那黑黢黢的入口方向飄散出來。這氣息很淡,尋常人或許只覺得礦洞深處潮溼寒冷,但云初身為築基修士,又對陰邪之氣格外敏感,立刻捕捉到了其中的異樣。
凶煞。並非戰場上那種屍山血海的殺伐之氣,而是一種更加原始、暴烈、屬於強大野獸的威壓與兇戾之氣!這股氣息時隱時現,飄忽不定,似乎盤踞在礦場周邊的山林之中,帶著明顯的敵意與警告意味,指向那些試圖靠近礦場的人類。
除此之外,似乎還有幾股微弱但駁雜的……靈氣波動?非常混亂,像是不同屬性的能量交織碰撞後留下的殘響,又像是某種天然地脈受到了擾動。
“陰氣、凶氣、紊亂的靈氣……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?”雲初心中警惕更甚。她遠遠繞著礦場外圍的封鎖線移動,藉助地形和隱身符的掩護,仔細觀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