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振瞳孔驟縮：“周參軍？他……他是王爺從京城帶來的老人啊！”
“老人也會變。”李玄胤語氣冰冷，“周煥的妻弟，就在瑞王屬地任職。本王記得，兩年前周煥還為他這個妻弟求過官，被本王以‘避嫌’為由駁回了。”
孫振倒吸一口涼氣：“王爺是說……”
“只是懷疑。”李玄胤擺擺手，“但信中說內應職位不低，能接觸核心軍務——周煥掌兵曹，所有人員調動都要經他手備案。他若想洩露訊息，易如反掌。”
他頓了頓，眼中閃過一抹痛色：“但願不是他。”
孫振沉默片刻，忽然想起什麼：“王爺，信中提及瑞王殿下……您打算……”
李玄胤沒有立刻回答。他望向北方蒼茫的天空，良久，才緩緩道：“皇兄將北疆交給我時，曾對我說過七個字——‘社稷為重，君為輕’。”
他轉身看向孫振，目光如刀：“意思是，即便涉案的是皇子龍孫，是親王郡王，只要危害江山社稷，也絕不能姑息！”
孫振肅然：“末將明白！”
“但此事牽扯太大，不能僅憑一封信就定論。”李玄胤從懷中取出那些拓本，快速翻閱，“這些信件拓本……筆跡、內容、印鑑細節都對得上，不似偽造。但最終定案，需要原件。所以——”
他眼中精光一閃：“計劃變更。”
“請王爺示下！”
“第一，你依然帶夜梟營前往老鴉澗，還是按照之前的計劃，但要做足佈置，讓胡惟誠的眼線看到——我們還在按原計劃行事。”
“第二，本王會派另一支絕對可靠的精銳，由你副手趙勇率領，秘密趕往野狼谷。他們不參與伏擊，只在外圍監視，確認交易是否真的改在那裡進行。”
“第三，”李玄胤聲音更冷，“錢肅那邊，加派人手監控福來客棧，但重點要轉移到瑞王在北原城的產業——‘瑞豐商行’。胡惟誠的孝敬，多半是透過那裡轉送。若能截獲賬本或信件，便是鐵證。”
“第西，周煥那邊……先不要驚動。本王會以‘礦場事急，需增調人手’為由，命他即刻擬定一份三百人的調防名單，並讓他親自送往礦場。屆時，他若真有異動，必會設法傳遞訊息。我們只需……守株待兔。”
一環扣一環，既有明修棧道，也有暗度陳倉。孫振聽得心服口服，但仍有疑慮：“王爺，那胡惟誠密室中的證據……”
“信中那位高人說布了陣法，能維持三日。”李玄胤看了眼天色，“現在是巳時二刻，也就是說，最晚後日巳時二刻前，我們必須控制胡惟誠，進入密室。否則陣法一破，他很可能銷燬證據。”
“時間緊迫。”孫振皺眉。
“所以，第五步——”李玄胤眼中寒芒大盛，“本王要親自去一趟北原府衙。”
“什麼？！”孫振大驚，“王爺，這太危險了！胡惟誠若狗急跳牆……”
“他不會。”李玄胤冷笑，“本王以‘途經北原、聽聞猛虎擾民、特來與知府商議協同剿虎’為名，光明正大拜訪。他敢動本王一根汗毛，便是謀逆大罪，九族都不夠誅的。他只會小心應付，絕不敢妄動。”
他頓了頓，意味深長地道：“而且，本王去，才能牽制他的注意力，讓你們在外面的行動更順利。”
孫振還想再勸，李玄胤己擺手止住：“不必多言。你即刻去安排，記住——所有命令，只傳口信，不留文字。參與行動的人，必須是你我絕對信得過的弟兄。”
“是！”孫振肅然領命，轉身匆匆離去。
李玄胤獨自站在巨石後，從懷中再次取出那封信箋，目光落在最後那句警告上：
“然若為私情故縱國賊，貧道自有手段令真相大白於天下——屆時，恐非王爺所能掌控矣。”
他輕輕摩挲著紙頁，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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