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巫蠱師渾濁的眼中光芒瞬間黯淡,佈滿油彩皺紋的臉上凝固著無盡的驚駭與不甘,隨即整個身體如同被抽空了所有水分和生機般,肉眼可見地迅速乾癟、萎縮下去。
就在他氣息徹底斷絕的剎那,一點刺目的紅光倏地從他微張的口中疾射而出,快如閃電,帶著一股精純卻邪異的生機,就要遁入黑暗!
“想走?”雲初早有預料,素手凌空一抓,一股無形靈力便將那點紅光牢牢禁錮在半空,緩緩攝到掌心。
定睛看去,那是一隻僅有指甲蓋大小、通體赤紅如血的奇異甲蟲。蟲體晶瑩,彷彿由紅玉雕成,背甲上有著天然形成的、扭曲如符文的暗金色紋路。
它雖被禁錮,仍在雲初掌心微微震顫,口器開合,發出極其細微卻充滿怨毒與渴望的嘶嘶聲,試圖吸收她掌心的靈力,甚至隱隱傳來一股針對神魂的蠱惑與侵蝕之力。
“血玉蠱王?”雲初微微挑眉,認出了這玩意的來歷。這是一種頗為罕見的邪道蠱蟲,需以特殊秘法,選取陰年陰月陰日生的孩童心頭精血混合數十種劇毒藥材餵養幼蟲,再植入活人體內,以宿主精氣血肉為食,緩慢成長。
待蠱蟲成熟,宿主便與蠱蟲性命相連,一榮俱榮一損俱損,能借蠱蟲之力施展諸多邪術,生命力也遠比常人頑強。但宿主本身也會逐漸被蠱蟲異化,變得不人不鬼,最終完全淪為蠱蟲的軀殼。
這老巫蠱師顯然己到末期,一身血肉精華大半供養了這隻蠱王,難怪死後身軀瞬間乾癟如柴。
她又掃了一眼其他被花花拍死的巫蠱師屍體。
果然,片刻之後,隨著他們生命氣息徹底消散,或從口鼻,或從傷口,也陸續鑽出顏色各異、但氣息同源的蠱蟲,有碧綠的蜈蚣、漆黑的蠍子、斑斕的蜘蛛……皆是他們性命交修的本命蠱。蠱蟲離體,那些屍體也迅速變得乾癟萎縮,場面詭異。
這些東西對普通人乃至低階修士都是劇毒禍害,但處理得當,對某些存在卻另有用處。
雲初轉頭,看向正意猶未盡地用爪子撥弄一隻還在抽搐的碧綠蜈蚣蠱、玩得不亦樂乎的花花。“別玩了,收拾乾淨。”
花花聞言,有些不捨地收回爪子,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咕嚕聲,似乎在抱怨還沒玩夠。
雲初也不多說,掌心靈力湧動,化為數道纖細的金線,如同有生命般,精準地將地上那些試圖鑽地或飛走的蠱蟲一一卷起,強行拘束到一起。
赤紅的蠱王、碧綠的蜈蚣、漆黑的蠍子……七八隻形態各異的蠱蟲被她用靈力強行團捏在一起,不同屬性的邪異氣息互相沖撞,發出滋滋的怪響,雲初手指翻飛處理了這些蠱蟲後便轉身向著花花。
她走到花花面前,將那一團不斷掙扎、散發著令人不適氣息的“蠱蟲球”遞到它嘴邊:“吃了。”
“吼???”花花巨大的虎頭猛地後仰,琥珀色的眼睛裡寫滿了震驚、抗拒和“老大你是不是在逗我”的控訴。
吃蟲子?還是這麼一堆看起來就邪門、聞起來更噁心的蟲子?!它可是威風凜凜的山林之王!不是吃腐食的鬣狗!這東西能下嘴嗎?吃了會不會拉肚子?會不會變醜?
看著花花那副彷彿受到巨大侮辱、渾身毛髮都要炸起來的模樣,雲初有點想笑,但面上依舊淡定,解釋道:“這些蠱蟲凝聚了宿主大半精血與邪力,雖屬性陰毒,但本源能量精純,我己經處理過了。以你的妖力煉化,可提純吸收其中部分精元,對穩固修為、強壯筋骨略有助益。雖不多,但也算補品。” 她頓了頓,補充道,“尤其是那隻紅的,效果最好。”
補品?花花將信將疑,巨大的鼻子湊近那團“蠱蟲球”嗅了嗅,立刻被那混合了血腥、劇毒和陰邪的氣味嗆得打了個噴嚏,腦袋搖得像撥浪鼓,眼神更加抗拒了。這玩意兒聞著比最臭的腐肉還難聞!
“快點,別磨蹭。”雲初語氣微沉,帶著不容置疑。
花花委屈地低吼一聲,看看雲初不容商量的眼神,又看看那團令人作嘔的東西,內心掙扎了半天。
最終,對老大的服從和對“補品”可能帶來的好處的微弱期待,以及一點點不敢違抗的慫,戰勝了本能的噁心。
它眼睛一閉,心一橫,張開血盆大口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,囫圇將那一團蠱蟲吞了下去!甚至沒敢用舌頭去感受那詭異的觸感。
蠱蟲入腹的瞬間,花花渾身一僵,喉嚨裡發出古怪的“咕嚕”聲,巨大的虎臉上露出了極其人性化的、混合著噁心、痛苦和“我到底吃了什麼鬼東西”的扭曲表情,差點當場吐出來。
雲初忍著笑,指尖輕點花花額頭,渡過去一縷精純平和的靈力,助它穩住妖力,引導煉化。“運轉噬月嘯風訣,煉化它。”
花花強忍著腹中的翻江倒海和那股陰寒邪氣亂竄的不適,依言趴伏下來,閉目凝神,開始全力運轉雲初傳授的妖修法門。
淡青色的妖力自它體內湧出,包裹住腹中那團異物,開始緩慢而堅定地磨滅其中的邪毒意志,提純萃取那被汙染的精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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