視線迅速變得模糊,十丈外己難辨人形。寒風呼嘯,捲起地上的積雪和新落的雪花,打在臉上如同細沙磨礪。
氣溫驟降,呵氣成霜,甲冑變得冰冷刺骨,連戰馬的鼻息都噴吐出長長的白霧。
“傳令!停止前進!尋找避風處,就地紮營!”李玄胤的聲音穿透風雪,清晰而果斷。這種天氣強行趕路,不僅人困馬乏,更容易迷失方向,遭遇不測。
何況……他抬眼望了望混沌的天際,心中那份預感愈發清晰——今夜,恐難安寧。
命令迅速傳達下去。隊伍在一位熟悉地形的老斥候指引下,偏離官道,轉向一處背靠矮山、前有稀疏林木遮擋的緩坡。
地勢相對較高,不易積水積雪,且視野相對開闊,雖然此刻大雪瀰漫,視野本就不佳,是個理想的宿營地。
士兵們頂著風雪,動作麻利地開始安營紮寨。剷雪、立樁、搭帳篷、挖掘簡易的排水溝……儘管凍得手指發僵,但無人抱怨。
連續的戰鬥和勝利,讓這支軍隊的凝聚力和執行力都達到了頂峰。更重要的是,他們知道,那位騎虎的仙子就在軍中,王爺更是與他們同甘共苦。這份信賴與士氣,足以抵禦嚴寒。
李玄胤將中軍大帳的位置選在了營地中心略偏後、靠近矮山岩壁的地方。
雲初的帳篷則被安排在大帳側後方不遠,周圍特意留出了些空地——這是給花花活動的區域,也避免閒雜人等無意中打擾。
營地很快初具規模。篝火在特意清理出的避風處點燃,橘紅色的火焰跳動著,驅散些許寒意,也映照著士兵們凍得通紅卻堅毅的面龐。
炊煙混合著米粥和肉乾的香氣,在風雪中艱難地彌散,帶來一絲人間煙火的暖意。
雲初站在自己的帳篷門口,並未進去。她仰頭望著漫天飛雪,鵝毛般的雪片落在她的髮梢、肩頭,卻奇異地不曾融化堆積,彷彿有一層無形的力量將它們輕輕拂開。
她伸出手,接住幾片雪花,看著它們在掌心緩緩消融,留下一點微涼的溼意。
這場雪,來得急,也來得巧。
天眼還未示警,但她金丹修士的靈覺,以及對天地氣機流轉的敏銳感應,都讓她心中那根弦微微繃緊。
過於“正常”的平靜,連續兩日安穩到甚至有些鬆懈的行軍(至少表面如此),以及這場彷彿要掩蓋一切痕跡的大雪……種種跡象交織,像極了暴風雨前那令人窒息的寧靜。
“今晚……”雲初輕聲自語,眸中星芒微閃,“怕是不會太平了。”
不是前夜那種試探性的、以凡俗武力為主的襲營。她有種預感,那位困獸猶鬥的瑞王,在接連折損了傀儡大軍、幽影衛精銳、南疆巫蠱師之後,所能動用的、或者說願意付出的最後底牌,恐怕要在今夜掀開了。
剛想著這些呢,示警立馬就來了,她看到了些許畫面的片段。
“專門挑晚上,擾人清夢,真是……”雲初撇了撇嘴,臉上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嫌棄。
儘管以她如今的修為,睡眠早己非必需,打坐調息便能恢復精力。但她骨子裡仍保留著作為“人”的一些習慣和喜好,比如享受安靜的夜晚,比如討厭被打斷沉浸式的修煉或思考。
這種專挑夜深人靜、風雪交加時搞事的作風,在她看來,不僅陰險,而且……很沒品味,很煩人。
她轉身走進帳篷。帳內己經燃起了李玄胤命人送來的炭盆,暖意融融,與帳外的冰天雪地恍若兩個世界,雖然,她並不需要,但是他一片好意,她也就沒有拒絕。
花花跟進帳篷,在厚實的氈毯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趴下,甩了甩身上的雪沫,發出愜意的呼嚕聲。
雲初沒理會它,徑首走到臨時充當桌案的行軍箱前,盤膝坐下。心念一動,空間開啟,各類丹藥玉瓶、符籙材料、空白符紙、硃砂靈墨等物,整整齊齊地浮現在面前。
她先清點了一下存量。補氣丹、回春丹、闢毒丹、凝玉丹這些常用丹藥還充裕;金剛護體符、神行符、淨邪符等也各有數十張;爆炎丹只剩三顆;小挪移符還有兩張。
之前為應對大規模襲營準備的一次性陣旗和靈石粉消耗了不少,但核心材料還有備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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