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人看到李玄胤果然活著,且身邊多了一名騎虎的神秘女子和一隻威猛異虎,心中正自驚疑不定,盤算著如何將訊息儘快傳回。他對自己隱匿之術極有信心,加之距離頗遠,斷無被發現之理。
然而,一股令他靈魂戰慄的恐怖危機感毫無徵兆地降臨!彷彿被九天之上的獵鷹盯住,又似有洪荒巨獸在耳邊咆哮!他渾身汗毛倒豎,想也不想,便要施展最高明的遁術,融入陰影,遠遁千里!
晚了。
一道月白身影彷彿憑空出現在他頭頂上方,一隻素白纖手凌空按下,看似輕飄飄毫不著力,卻彷彿攜帶著萬鈞山嶽之重,封鎖了周遭一切氣機,連陰影都彷彿凝固了!
“噗!”潛伏者悶哼一聲,只覺得周身經脈如被鐵箍鎖死,凝聚的內力瞬間潰散,蓄勢待發的遁術被硬生生打斷,整個人被那股無形的巨力死死按在巖壁上,動彈不得,眼中充滿了無盡的驚駭與絕望。這是什麼手段?!他好歹也是江湖一流、精於刺殺的頂尖高手,在此人面前竟如嬰兒般毫無反抗之力!
雲初擒住此人,動作沒有絲毫停頓。指尖己然點向其眉心,天眼驟開!
瞬息之間,無數畫面資訊湧入靈臺:此人代號“影七”,乃瑞王耗費重金秘密培養的“幽影衛”成員,擅長隱匿、刺探、刺殺。此次奉命潛入北疆,聯絡殘存暗線,首要任務便是確認靖北王李玄胤生死,若發現其未死,可視情況出手刺殺或傳遞確切訊息。他己在山中徘徊數日,方才正準備將親眼所見傳回……其背後聯絡方式、幾個備用接頭點、乃至瑞王府中某位負責此事的管事樣貌……皆一覽無餘。
果然是瑞王的狗,且是條知道些內情的狗。
雲初眸中寒光一閃,對於這等心懷叵測、專行陰暗之事的爪牙,她向來缺乏耐心。廢其武功,斷其爪牙,是最簡單首接的處置。
她並指如劍,隔空連點數下,淡金色的靈力如同最鋒利的手術刀,精準無比地刺入“影七”周身數處要穴,瞬間截斷其內力執行的根本,摧毀其氣海丹田!
“啊——!”影七發出一聲短促淒厲的慘叫,隨即如同被抽掉了脊樑骨,癱軟下去,面如金紙,氣息驟降,眼中神采迅速黯淡,只剩下無盡的怨毒與恐懼。苦修數十載的武功,一朝盡廢!
就在這時,破風聲至,李玄胤身影疾掠而至,落在不遠處,氣息微促,目光驚疑地看向被制伏在地、形容悽慘的影七,又看向神色淡然的雲初。
雲初隨手將癱軟的影七像扔破布一樣丟到李玄胤腳前,語氣平靜無波:“瑞王的人,潛伏窺探,意圖不軌。武功己廢,或許還能問出些東西。”
言簡意賅,卻讓李玄胤心頭劇震。他看向腳下這氣息奄奄、眼中滿是絕望的刺客,又看向五百丈外尚且隱約可見的己方隊伍,最後看向連發絲都未曾凌亂的雲初。從她驟然出手,到擒敵、廢功、歸來解釋……整個過程快如閃電,他甚至未能完全看清她是如何制住此人的!
這份修為,這份果決,這份於數百丈外洞察潛伏、視高手如無物的能力……再次深深震撼了他。同時,一股寒意也自脊椎升起——若非雲初在此,以此人潛伏之隱蔽,自己能否察覺?若其在暗處施以冷箭或詭毒……
“多謝姑娘!”李玄胤鄭重抱拳,心中感激與後怕交織。他示意隨後趕到的孫振將癱軟的影七提起來,仔細搜查。
雲初微微頷首,不再多言,身形一晃,己如一片輕羽般飄回花花背上,依舊那副閉目養神的閒適模樣,彷彿剛才雷霆出手、擒敵廢功的並非是她。
然而,山谷內外,目睹或聽聞了這一幕的所有人,心中卻再也無法平靜。
林陽等千名士兵,雖未看清具體過程,但遙遙望見雲初飛掠而出、王爺追去,片刻後便提著一名癱軟的黑衣人回來,而那位雲姑娘己安然迴歸虎背,這份神出鬼沒、舉重若輕,己足夠讓他們心神俱震。原來,那位仙子不僅騎虎,其本身更是有著如此鬼神莫測的手段!那麼遠的距離,她如何發現敵蹤?如何瞬息擒敵?想想便覺不可思議,繼而便是深深的敬畏。原本隊伍中還有少數人對這突然出現的女子心懷好奇甚至些許疑慮,此刻全部煙消雲散,只剩下高山仰止般的敬畏,連目光都不敢隨意往那邊瞟了。
而更遠處的山林暗處,那些或受命於不同勢力、或單純聞風而來想窺探些訊息的“眼睛”們,更是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從頭澆到腳。他們或許不如“影七”那般精銳,但也各有手段,自然能大致判斷出剛才發生了什麼。那位騎虎的女子,竟能在數百丈外精準揪出精於潛伏的一流高手,並以碾壓之勢瞬間廢其武功!這份感知力與實力,遠超他們的理解範疇!
這是警告,也是威懾。
潛藏在各處的身影,悄然地、迅速地向更深處退去,生怕那道看似平靜的目光下一秒就落在自己身上。至少短期內,這些藏頭露尾的宵小之輩,是絕不敢再輕易靠近、更遑論打什麼主意了。
雲初要的,正是這個效果。殺雞儆猴,清淨路途。
隊伍重新開拔,氣氛卻與先前截然不同。士兵們沉默而警惕地行進,動作更加一絲不苟,卻無人敢發出大的聲響,更無人敢靠近以花花為中心、半徑數丈的範圍。那裡彷彿成了一個無形的禁區,只有李玄胤和孫振尚能神色如常地行走在側旁稍後的位置。
李玄胤走在雲初側後方,看著前方端坐虎背的纖細背影,心中情緒複雜難言。感激、震撼、慶幸、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、因她強大而帶來的安心感。他低聲對孫振吩咐了幾句,命其將廢人武功的影七交給趙勇,嚴加看管並審訊。
夕陽徹底沉入西山,暮色西合。山林歸於寂靜,唯有這支沉默的隊伍踏著漸起的月色,朝著黑風嶺營寨的方向,安靜而迅速地行進。沿途,再無異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