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初選了一處距離營地約七八里、相對開闊卻又林木掩映的隘口。她並未過多的隱藏身形,只是與花花靜靜立於道旁草叢,身上貼著的斂息符讓他們的氣息近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,若近距離非肉眼看見,極難察覺。
她放開神識,仔細感知著那十幾道快速接近的、帶著濃郁陰邪與山林汙穢氣息的源頭。
與之前傀儡那種死寂、受控的陰煞不同,這股氣息更“活”,更“雜”,彷彿糅合了無數毒蟲瘴氣的怨念與本能,令人極不舒服。
“看來,是換了‘口味’。”雲初眸光微冷。瑞王手下,還真是“人才濟濟”。
約莫半個時辰後,急促的腳步聲和窸窣聲由遠及近。先頭是數百名黑衣勁裝的漢子,手持利刃,殺氣騰騰,目不斜視地朝著營地方向狂奔。緊隨其後的,是十幾名打扮奇異之人。
這些人大多身穿色彩斑斕、以獸皮和粗布縫製的古怪袍服,臉上塗抹著油彩,頸間、手腕、腰間掛滿了各式各樣的骨飾、羽毛、乾枯的蟲蛇屍體。
他們抬著幾個沉甸甸的藤筐,裡面似乎裝著活物,隱隱蠕動,散發出腥臊之氣。
為首的是個身形佝僂、手持一根鑲嵌著骷髏頭的扭曲木杖的老者,他臉上皺紋深刻,眼神渾濁卻透著一股邪異的精光。
只見他抬手示意,那十幾名奇裝異服之人立刻停下,與繼續前進的數百黑衣殺手分道揚鑣。
黑衣殺手們毫不遲疑,繼續撲向營地方向。
而這十幾人則迅速在道旁一片相對平坦的空地散開,放下藤筐。
在那老者的低聲指揮和急促古怪的吟唱聲中,他們開始從自己身上、從藤筐裡,掏出各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東西:色彩豔麗的粉末、盛著粘稠液體的瓦罐、捆綁著的怪異昆蟲、甚至還有小型獸類的鮮活心臟……
他們圍繞著空地中心,以特定的步伐走動,將那些粉末撒成詭異的圖案,將液體傾倒在特定位置,口中唸唸有詞,聲音尖銳而扭曲,彷彿不是人語。
隨著他們的動作,一股無形的、帶著腥甜與腐朽氣息的波動開始擴散,引動著周圍山林深處潛藏的某些東西開始騷動。
雲初敏銳地感知到,地下的蟲蟻、草間的毒蛇、樹梢的蝠類、乃至更遠處沼澤水窪中的蛤蟆毒蟲,都彷彿受到了某種召喚,開始變得焦躁不安,隱隱有向此地匯聚的趨勢!
巫蠱之術!而且是規模不小的群體召喚術!
雲初瞬間明白了他們的意圖。這並非首接攻擊的術法,而是要召來方圓數十里內所有的毒蟲猛獸,形成一股恐怖的、無差別的“蟲潮獸海”,衝擊營地!
屆時,別說普通士兵,就算是武林高手,面對鋪天蓋地、無孔不入的毒蟲蛇蟻,也要手忙腳亂,死傷慘重,營地必然大亂。黑衣殺手再趁亂掩殺,事半功倍!
“想得倒美。”雲初眼中寒意更盛。她倒不是怕這些毒蟲,以她的修為和護體靈光,尋常毒物根本近不了身。
但想想那密密麻麻、蠕動爬行、可能還帶著各種疫病毒液的場面,就讓她渾身不自在,頭皮發麻。更重要的是,若真讓它們匯聚起來衝向營地,李玄胤那邊壓力就太大了,難免出現不必要的傷亡。
必須打斷施法!
心念一動,身下的花花早己按捺不住。它雖不通人言,但對那些陰邪汙穢的氣息有著本能的厭惡和敵意,尤其是那些人身上散發的、召喚蟲獸的波動,讓它感覺自己的“領地”受到了嚴重侵犯和“汙染”。
“吼——!”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嘯驟然炸響,打破了林間的詭異吟唱,花花西爪蹬地,如同一道蓄勢己久的金黃閃電,裹挾著腥風,猛地撲向那群正在專心施法的巫蠱師。
速度太快,聲勢太猛!那些巫蠱師大部分精力都放在維持術法、溝通“蟲靈”上,哪裡料到半路會殺出如此兇悍的一頭巨虎?而且這老虎出現得毫無徵兆!
“砰!砰!哎喲!”
首當其衝的兩名巫蠱師,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,就被花花蒲扇般的巨爪狠狠拍中,如同破布口袋般飛了出去,撞在樹幹上,筋骨斷裂聲清晰可聞,哼都沒哼一聲就軟倒在地,不知死活。還有一人被花花衝鋒的餘勢帶倒,滾做一團。
僅僅一個照面,施法圈就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,吟唱聲戛然而止,那正在擴散的詭異波動為之一滯。
雲初瞥了一眼心想,年輕人就是好啊,倒頭就能睡,但是天冷地上涼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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