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棠伸手，握住他的手。他的手很涼，但很穩。
“顧深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答應我的事，還記得嗎？”
“記得。好好吃飯，好好睡覺，好好寫歌。等你回來。”
雲棠的眼淚掉下來。她踮起腳，在他唇上落下一個吻。比以前的都長，都用力。她要把這個吻記住，記住他的溫度，他的氣息，他嘴唇的觸感。
顧深回應了她。他的手環在她腰上，把她拉近。月光落在他們身上，把兩個人的影子融在一起。
很久很久，他們分開。
“雲棠。”他喊她。
“嗯。”
“下一個世界，我等你。”
雲棠笑了，眼淚流下來。“好。”
白光開始出現。從雲棠的身體裡透出來，越來越亮，越來越亮。顧深站在那裡，沒有動。他只是看著她，看著她的笑容，看著她的眼睛。這一次，他沒有說“我等你”，因為他己經說了很多遍了。他知道她聽見了。三千年前就聽見了。
白光吞沒了一切。
顧深站在陽臺上，看著那片白光慢慢消散。月光還在，風還在，菜地裡的菜苗還在。但她不在了。
他低頭，看著手裡那頁譜紙。上面有她的字跡“你走了，風還在。你回來了，花就開。”他把譜紙摺好，放進口袋。然後轉身，走進屋裡。
桌上沒有飯菜。今天他們沒有做飯。但冰箱裡有她昨天包的餃子，凍得硬邦邦的，整整齊齊地碼在保鮮盒裡。他拿出保鮮盒，燒了一鍋水，把餃子下進去。餃子在沸水裡翻滾，像一群白色的魚。
他站在灶臺前，看著那些餃子。想起她包餃子的時候，手上沾著麵粉，笑著說“你以後要自己學著做”。他說“你不在我就不做了”。她說“那你就餓死”。他笑了。
餃子煮好了。他盛了一碗，坐在桌前，一個一個地吃。餡是豬肉白菜的，她調的味，不鹹不淡，剛剛好。他吃得很慢，每一個都嚼很久。
吃完最後一個，他放下筷子，看著那個空碗。
“雲棠。”他輕聲喊她的名字。
沒有人回答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陽臺上，坐在鞦韆上。鞦韆慢慢晃著，風從耳邊吹過。他從口袋裡拿出那頁譜紙，看了最後一遍，然後貼在了牆上，和那張照片並排。
他閉上眼睛，眼淚流下來。
但嘴角是彎的。
因為她說，你回來了，花就開。
她一定會回來的。
雲棠睜開眼的時候，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白光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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