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北辰沒有公開他和雲棠的關係。不是因為不想，是因為不能。他是基地的指揮官，一言一行都被無數雙眼睛盯著。如果讓人知道他在找一個女孩找了十年，有人會說他是情種，但更多的人會說他不務正業。如果讓人知道那個女孩就在基地裡，三年來沒人發現，有人會說他失職，但更多的人會對雲棠不利，指揮官的女人，是權力的象徵，也是危險的靶子。
所以他什麼都沒說。只是每天傍晚，都會去倉庫後面的空地站一會兒。雲棠在那裡清點物資，他站在那裡，看著她的背影。不說話，不靠近，只是看著。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，投在碎石地面上，像一座沉默的山。他站十分鐘，有時候二十分鐘，然後轉身離開，從不逗留。他以為沒人注意。
但趙磊發現了。
“指揮官，您最近經常去東區。”趙磊跟在他身後，語氣隨意，像在聊天氣。他們走在基地的主幹道上，兩邊是鐵皮搭成的簡易房屋，偶爾有小孩跑過，揚起一片塵土。趙磊的步子不緊不慢，剛好落後陸北辰半步，這是一個下屬對上司的尊重距離，但他說的話，卻不太像下屬該說的。
“東區是基地的一部分。我去巡視，有什麼問題？”陸北辰沒有看他，聲音很平。
“沒問題。”趙磊笑了笑，那笑容在夕陽下顯得有些模糊，“只是覺得您去得有點勤。一天一次，有時候兩次。倉庫那邊有什麼特別的嗎？需要指揮官親自去？”
陸北辰停下腳步。他轉過身，看著趙磊。那個眼神不冷，甚至可以說是平靜的，但趙磊還是感覺到了一股壓力。像是被一頭猛獸盯住了，不是因為它要攻擊你，而是因為它正在判斷你有沒有威脅。
“趙磊。”陸北辰開口，聲音低沉。
“在。”
“你最近很閒？”
趙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“沒有。東區的巡邏任務很重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有時間統計我去東區的次數？”
趙磊沉默了。他知道自己踩線了。在曙光基地，指揮官的權威是絕對的。這不是獨裁，而是生存的需要，末日里，沒有民主的容身之地。一個命令必須在三秒內被執行，否則死的就是整個基地。質疑指揮官，就是在質疑生存的根基。
“對不起，指揮官。”趙磊低下頭，“我只是…”
“做好你自己的事。”陸北辰打斷他，轉身繼續走。
趙磊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。夕陽把陸北辰的影子拉得更長了，像一把黑色的刀，切開灰濛濛的地面。趙磊攥了攥拳頭，又鬆開。他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。
陸北辰沒有回頭，但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這個人，最近一首在雲棠附近轉。說是巡邏，但巡邏的路線可以調整，為什麼偏偏每次都經過倉庫？他不是在盯雲棠，就是在盯他。不管哪一種，都不是好事。
那天晚上，陸北辰去找雲棠。他敲門的方式很特別，三下，停頓，兩下。雲棠一聽就知道是他。她開啟門，他閃身進來，像一陣風。
“趙磊找過你？”他首接問。
雲棠愣了一下，然後點頭。“找過。問了我很多問題。老家在哪，父母是誰，怎麼來的基地，在基地待了多久。像是…在查我的底。”
陸北辰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“你說了什麼？”
“實話。化工廠附近來的，父母都死了，一個人在廢墟里活了七年，三年前被巡邏隊發現，帶到基地。”雲棠頓了頓，“他問我臉上的疤怎麼來的，我說被喪屍劃的。他問我什麼時候劃的，我說十年前。”
“他有沒有表現出什麼異常？”
雲棠想了想。“他聽完之後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後說了一句奇怪的話。”
“什麼話？”
“他說，‘你活下來不容易’。”雲棠看著陸北辰，“語氣不像是在安慰，像是在確認什麼。”
陸北辰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面的夜色。探照燈的光柱在遠處掃來掃去，把廢墟照得忽明忽暗。他的影子投在鐵皮牆上，被燈光拉得很長。
“趙磊這個人，我查過。”他說，“末日爆發前是刑警，破過幾個大案，在當地小有名氣。末日爆發後，他帶著一隊人從城裡殺出來，死了三個，活了五個。到了曙光基地之後，表現優異，一年前被提拔為東區巡邏隊長。履歷乾淨，沒有疑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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