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深開始頻繁地出現在雲棠身邊。不是那種刻意的、黏人的出現，而是很自然的、幾乎不可察覺的。課間，她趴在桌上休息，他會把自己的外套搭在她肩上，說是“空調太冷”。食堂，她端著餐盤找位置，他會朝她招手，說“這裡有空位”。放學，她走出校門，他會推著腳踏車走在旁邊，說“順路”。
每一次，都有一個合理的理由。但云棠知道，那些理由都是藉口。他只是想靠近她。因為靠近她的時候，他的心不會疼。他做過很多次夢，每一次醒來，心臟都像被人攥住了一樣疼。但靠近她的時候，那種疼會減輕。他不知道為什麼，但他本能地想要靠近。
第七天，圖書館。雲棠坐在角落裡看書，對面坐下來一個人。她抬頭，顧深坐在對面，手裡拿著一本數學競賽題集。他翻開書，但沒有看，只是看著她的方向。
“顧深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看書嗎？”
“看。”
“你盯著我看了十分鐘了。”
他的耳尖紅了。“我在想題。”
“什麼題？”
“數學。”
“哪一道？”
他低頭看了一眼書頁，空白，沒有題目。他的耳尖更紅了。雲棠沒有揭穿他，低下頭，繼續看書。但她的嘴角是彎的。
過了很久，他忽然開口。“顧念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相信前世嗎？”
雲棠的手頓了一下。“為什麼這麼問？”
“因為我每天晚上都做夢。夢見一個女孩，站在一棵開滿花的樹下。她回頭看我，我看不清她的臉。”他看著她的眼睛，“但你來了之後，我夢見她的臉了。”
雲棠的心跳漏了一拍。“長什麼樣？”
“和你一樣。”他說，“不是一模一樣。但眼睛一樣。”
雲棠的眼淚差點掉下來。她低下頭，假裝看書。“夢就是夢。不要當真。”
“如果我不當真，就不會找你了。”
雲棠抬起頭，看著他。“找我？”
“我一首在找那個女孩。在每一條街上，在每一張臉上。找了很久。”他的聲音很輕，像在說一個藏在心裡很久的秘密，“你來的時候，我一眼就認出了你的眼睛。”
雲棠的眼淚終於掉下來。她伸手，擦掉眼淚，笑了。“顧深，你知不知道，你說話的樣子很傻。”
“不傻。”他說，“是真的。”
那天傍晚，他們一起走出圖書館。夕陽把整個校園染成金紅色，操場上有人在跑步，籃球場上有人在投籃。顧深推著腳踏車，雲棠走在旁邊。
“顧念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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