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爭結束後的日子，平靜得像一潭湖水。
沈墨遠被關在城外的監獄裡，北方的軍閥退了兵，江城的百姓重新過上了安穩的日子。街上恢復了往日的熱鬧，賣早點的、賣菜的、賣布匹的，吆喝聲此起彼伏。
沈墨寒卻不太適應這種平靜。
他習慣了槍聲、習慣了硝煙、習慣了每天醒來第一件事是檢查城防。現在突然什麼都不用做了，他反而覺得渾身不自在。
“少帥，今天沒什麼事。”副官站在書房門口，手裡拿著一個空空的資料夾，“城防報告看完了，軍餉發完了，訓練計劃也批了。要不…您休息一天？”
沈墨寒坐在書桌前，手裡拿著一支筆，面前攤著一張白紙。他己經在紙上畫了十分鐘，什麼都沒寫出來。
“少帥？”副官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。
“嗯。”
“您要不要去花園走走？少夫人剛才在那兒澆花。”
沈墨寒的筆頓了一下。
然後他放下筆，站起來，走出了書房。
副官在後面看著他的背影，笑了。
花園裡，雲棠正蹲在花圃邊，手裡拿著一個小水壺，一株一株地澆水。
月季開了第二茬花，比第一茬更多、更密。紅的、粉的、黃的，擠擠挨挨地開滿了枝頭。茉莉也開了，小小的白花，藏在綠葉中間，香氣淡淡的，飄滿了整個花園。
沈墨寒站在花園門口，看著她。
她穿了一件淡藍色的旗袍，頭髮用那支銀簪挽起來，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。她蹲在那裡，嘴裡輕輕哼著什麼歌，調子很慢，很好聽。
他走過去，在她旁邊蹲下來。
“今天澆第幾遍了？”
雲棠抬頭，看見他，笑了。
“第二遍。”她說，“你怎麼來了？不是有軍務嗎？”
“處理完了。”
“這麼快？”
“沒什麼事。”
雲棠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繼續澆水。
沈墨寒蹲在旁邊，看著她澆。
她澆得很慢，每一株都澆透，不著急，不敷衍。澆到月季的時候，她會多澆一點，澆到茉莉的時候，她會停下來聞一聞。
“你很喜歡花。”他說。
“嗯。”雲棠點頭，“花不會說話，但你知道它開得好不好。開好了，它就高興。開不好，它就蔫著。不用猜，不用想，一看就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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