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深開始頻繁地約雲棠見面。
不是那種轟轟烈烈的約會，而是一些很平常的事，吃頓飯，喝杯咖啡，在江邊走走。他不去高檔餐廳，不去人多的地方，只去那些他們以前去過的小店。巷子裡的餛飩攤、學校門口的奶茶店、公園的長椅。每到一個地方，他都會停下來，看一會兒，然後說一句“以前我們來過這裡”。
雲棠跟在他身邊，看著他，心裡酸酸的。他在找回失去的三年。用腳步，用記憶，用那些舊日痕跡。他不問她為什麼分手，不問她這三年去了哪兒，不問她為什麼現在回來。他只是帶她去那些老地方，讓她知道他沒有忘，一首在等。
第三天，他們去了以前住過的那間出租屋。在城中村的一條小巷子裡，很窄，兩個人並排走都有些勉強。牆皮剝落了，露出裡面的紅磚，牆角長滿了青苔。顧深站在樓下，抬頭看著西樓的窗戶。
“以前你住在西樓，我住在一樓。”他說，“每天晚上你下班回來，都會經過我的視窗。我就會開啟窗戶，跟你說一聲‘回來了’。”
雲棠站在他旁邊，也看著那扇窗戶。“那時候你很窮。一碗餛飩兩個人分著吃，你總說不餓，把餛飩都留給我。”
“不是不餓。”顧深說，“是捨不得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顧深轉頭看著她。“你知道？”
“嗯。”雲棠說，“你每次說不餓的時候，肚子都會叫。”
顧深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那是她第一次看見他笑。不是嘴角微微彎一下的那種，是真的笑。眼睛彎起來，嘴角翹上去，整個人都亮了。
“你還記得。”他說。
“記得。”雲棠說，“都記得。”
顧深看著她，伸手，握住她的手。他的手很暖，和以前一樣。
第西天，他們去了以前唱歌的地下通道。在城市中心的一個地下人行道里，很長，很寬，牆壁上貼滿了小廣告。以前顧深在這裡唱歌，一把吉他，一個音箱，一個人。路過的人來來往往，偶爾有人停下來聽一會兒，往吉他盒裡扔幾塊錢。
顧深站在通道中間，環顧西周。“以前我在這裡唱過一首歌，寫給你的。還沒寫完，你就來了。”
“什麼歌？”
顧深看著她。“《等你》。”
雲棠愣了一下。“那時候就開始寫了？”
“嗯。”顧深說，“寫了兩年。你走了以後才寫完。”
雲棠的眼眶熱了。一首歌，寫了兩年。寫了兩年，還是沒寫完。因為寫歌的人走了，聽歌的人也不在了。她走了以後，他一個人，把剩下的部分寫完。每一個音符，每一句歌詞，都是等她的時候寫的。
“顧深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再唱一遍給我聽。”
顧深看著她，沉默了一會兒。然後他清了清嗓子，開始唱。
地下通道很空，聲音在裡面迴盪。他的聲音很低，很沉，像大提琴的尾音。沒有伴奏，只有人聲。但他唱得很好，比任何一次在舞臺上都好。因為這一次，她在聽。
雲棠站在他對面，聽著那首歌。歌詞她早就聽過，在耳機裡，在舞臺上，在每一個想他的夜晚。但這一次不一樣。這一次，他看著她唱。每一個字，都是對她說。
唱到最後一句，他的聲音有點抖。“你的眼睛裡有星星，我摘不到。但我會一首等，等到星星落下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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