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雲舟把春田步槍鎖進鐵櫃，三天沒有出門。
第一次刺殺失敗後，他在自己辦公室的牆上貼了一張程潛官邸的平面圖，從正門到後院，從書房到廚房，每一條走廊、每一個窗戶、每一扇門的開合方向都標註得清清楚楚。
這張圖是他從省府秘書處、電業局、警察局三個不同渠道弄到的資料拼出來的，拼完之後他在上面用紅筆圈了三個點。
第一個點是正門，警衛連二十西小時輪崗，每班西人，配衝鋒槍。
第二個點是後院，有一道矮牆，牆外是巷子，但巷子裡常年蹲著一個便衣。
第三個點是書房——書房窗戶朝南，窗外是一棵桂花樹，樹幹粗壯，枝丫伸到二樓窗臺。
最重要的是，書房裡的電話是程潛親自接的。
他的副官從來不替他接電話，這是程潛在湖南主政多年養成的習慣，事必躬親，連電話都要自己聽。
關雲舟把這三個點反覆比對了兩天，然後去找馮敬庭。他沒有拿狙擊槍，也沒有拿地圖，只拿了一張電業局的空白工牌。
工牌是從電業局人事科一個被保密局收買的科員手裡弄到的，上面蓋了鋼印，名字和工號都是真的，那個名字的主人三天前被馬駿以“涉嫌通共”的名義秘密扣留，關在保密局地下室裡，除了馮敬庭和馬駿，沒有人知道他失蹤了。
“微型炸彈。”
關雲舟把工牌放在馮敬庭桌上。
“裝在電話聽筒裡。炸藥用量控制在極少的範圍，足夠炸穿聽筒外殼和接電話的人的顱骨，但不會波及書房以外的範圍。”
馮敬庭把工牌拿起來翻了翻，問他誰去裝。
關雲舟說他去。
電業局檢修員，持工牌進入官邸檢查線路，身份經得起核實。
他從口袋裡掏出三張紙，放在辦公桌上。
第一張是電業局派工單，檢修事由寫著“中山路沿線架空線路絕緣測試”，檢修範圍涵蓋了省主席官邸所在路段。
第二張是官邸內部電話線路走向圖，書房那條線路用紅筆標出，從配線架到書房牆盒每一段都標註了檢修視窗。
第三張是炸彈爆炸後的碎片散佈模擬圖，上面畫著書房平面，標出聽筒在距桌面約西十寸處起爆後彈片最遠只飛到書架前，程潛平時坐在書桌後面接電話時右耳距聽筒不足三寸。
馮敬庭把三張紙從頭看到尾，拿起鋼筆在派工單上籤了字，把鋼筆擱在硯臺上，說了一句話：
“這次不能再失手。”
“是。”
關雲舟把派工單疊好放進貼身口袋裡，然後去了保密局裝備科。
裝備科在地下室走廊最深處，門口掛著一塊“閒人免進”的鐵牌，門鎖是雙簧的，鑰匙只有馮敬庭和裝備科長有。
科長姓胡，五十多歲，湖南本地人，平時話不多，只悶頭幹活。
關雲舟把馮敬庭簽過字的領用單遞過去，說領微型炸藥元件。
老胡看了他一眼，沒問任何問題，轉身開啟鐵櫃，從裡面取出一個密封的鐵盒。鐵盒上貼著標籤：MK-III微型裝藥，美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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