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牛聽完，沒有立刻回答。他把碗遞給麵攤老闆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破本子和半截鉛筆，在上面畫了幾筆。
“保密局的車，我認得幾輛。馮敬庭的座車是一輛黑色別克，車牌湘A-0012。還有一輛福特，車牌湘A-0347，經常在城西一帶跑。還有一輛吉普車，車牌湘A-0215，是行動隊的。”
阿繡有些驚訝。
“你連車牌都記住了？”
“幹我們這行的，記不住車牌就是找死。”大牛把本子塞回口袋，“你放心，我盯著。別說保密局的車，就算是馮敬庭的姨太太出門買胭脂，我都給你記下來。”
阿繡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
“小心點。關雲舟那個人鼻子很靈，別讓他發現了。”
大牛咧嘴笑了一下，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我在長沙城跑了五年，還沒有人能抓住我。關雲舟要是能抓住我，我給他磕三個響頭。”
說完，他一轉身就消失在了巷子裡。
阿繡站在銅鋪巷口，看著大牛消失的方向，站了很久。她忽然覺得累，不是身體上的累，是心裡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。她一個人要管這麼多條線，電廠、水廠、大橋，現在又要找關雲舟，一條線斷了都不行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，轉身朝城東走去。老周還在等她。
兩天後，老蔡先傳回了訊息。
訊息是透過一個賣餛飩的小販遞過來的。阿繡在城隍廟後面的一個餛飩攤上吃了一碗餛飩，碗底壓著一張紙條。她趁人不注意把紙條抽出來，展開看了一眼。
“城北鹽倉，有人住。三男兩女，晝伏夜出。領頭者戴眼鏡，穿長衫。”
阿繡把紙條塞進嘴裡嚼了嚼嚥了下去。餛飩的湯是鹹的，紙條也是鹹的，混在一起分不清味道。
她付了錢，站起來就走。
老蔡的情報寫得很簡略，但資訊量足夠大。
城北鹽倉，那個地方她知道，在湘雅醫院北邊，靠近城牆根。那是一片老倉庫，廢棄多年，平時沒人去。
三男兩女，五個人的配置，跟關雲舟手下六個人加他自己七個人對不上。要麼是分批駐紮，要麼是其中一部分人在別的地方。
當天下午，孫三孃的訊息也到了。
阿繡在碼頭的一艘空船上見到了孫三娘。孫三娘把她拉進船艙，壓低聲音說：“昨天晚上，又有人渡江了。這次我看清楚了，兩條小船，每條船上西個人，都帶著長條形的包裹，看形狀是長槍。船在中山碼頭靠岸，下來的人上了兩輛黑色轎車，往城北方向去了。”
“車牌看清楚了嗎？”
“天太黑，沒看清楚。”孫三娘搖了搖頭，“但我記住了車型。兩輛都是福特，跟大牛說的那輛湘A-0347是一個型號。”
阿繡在心裡把兩條線索串了起來。城北鹽倉，保密局車輛往城北方向去。關雲舟的安全屋在城北的可能性很大。
但她還需要第三條線索來交叉驗證。
大牛的訊息在第三天早上到了。
大牛親自跑到了城東院落，氣喘吁吁，滿頭大汗。他一進門就灌了一大碗涼茶，抹了抹嘴說：“找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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