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彈沒有打中那個人。那個人又消失在了發電機組之間。
關雲舟忽然想起了馮敬庭說過的一句話：“共黨的地下人員，有一部分是從延安派來的，接受過正規的軍事訓練。這些人最難對付。”
關雲舟把那個念頭壓了下去，端起了衝鋒槍。
他聽到了一聲槍響，從機房的另一個方向傳來的，然後是一聲慘叫。
那聲慘叫他認得。是老黑的。
關雲舟的心猛地一沉。老黑中彈了。
他不再管那個藏在大電機後面的女人，轉身朝老黑的方向衝去。
他衝過兩臺發電機組之間的通道，在機房的東北角看到了老黑。老黑躺在地上，右腿被一顆子彈打穿了，血從大腿上的破洞裡汩汩地往外冒。
竹竿蹲在他身邊，用條布巾給他包紮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關雲舟問。
“有人從側翼摸過來了。”竹竿頭也不抬，“不止一個女人。至少還有一個男人，打槍很準，一顆子彈打穿了老黑的腿。”
關雲舟的目光掃過機房東北角的每一個角落。他看到了一個人影，蹲在配電室的門口，端著一支步槍。那人影的姿勢很穩，一看就是受過訓練的射手。
關雲舟端起衝鋒槍，對準那個人影，扣動了扳機。
子彈打在那個人影前面的水泥地上，濺起的碎片劃破了那個人影的臉。那個人影晃了一下，但沒有倒，而是舉起步槍朝關雲舟的方向還了一槍。
那顆子彈打中了關雲舟身邊的鐵柱，“鐺”的一聲彈開了。
關雲舟再次扣動扳機。這次他打中了，子彈擊中了那個人影的右肩，那個人影的身體猛地一歪，步槍從手裡脫落，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那個人影踉蹌著後退了幾步，靠在配電室的牆上，右手捂著肩膀，左手還在摸索著想要撿起地上的步槍。
關雲舟看清了那張臉，一個年輕的男人，二十西五歲，臉上全是血。
“竹竿，把老黑拖出去。”關雲舟說，“我掩護。”
竹竿扛起老黑，彎著腰朝機房門口跑去。
關雲舟端著衝鋒槍，對準配電室的方向，給老黑撤退作掩護。
暫時安靜下來。他轉身朝汽輪機房的核心區域衝去。那裡有三臺發電機組，機組的基座是最薄弱的地方，只要在那裡安放幾公斤炸藥，整個電廠就會癱瘓。
他衝到機組旁邊，從腰間的帆布包裡掏出炸藥包，開始安放。他的動作很快，安放、固定、接引線、裝雷管。一套流程做下來不到兩分鐘。
就在他安放最後一個炸藥包的時候，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“關雲舟。”
關雲舟的動作停了一下。他沒有回頭。
“放下炸藥。”那個聲音又說。
關雲舟慢慢地轉過身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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