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聲短促的槍響，然後是叫喊聲，然後是更多的槍聲。
阿繡的手指收緊了勃朗寧的握把，指節發白。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汽輪機房的大門，那扇灰色的鐵門在應急燈光下像一堵死人的臉。
一點零七分。
鐵門被從外面炸開了。不是用炸藥包，是用的手榴彈。一聲沉悶的爆炸過後，鐵門朝裡倒了下去，砸在地上，濺起一片灰塵。灰塵還沒有落定，五個人影就從門口衝了進來。
阿繡在高處看得清清楚楚。五個人，都穿著深色的戰鬥服，頭上戴著鋼盔，臉上塗著黑色的油彩。西個人端著衝鋒槍，一個人手裡提著一個帆布包——那個帆布包鼓鼓囊囊的，裡面裝的應該是炸藥。
爆破隊進來了。五個人，跟關雲舟紙條上寫的一模一樣。
阿繡沒有下令開槍。她在等。
那五個人衝進汽輪機房之後，迅速散開。兩個人往左，兩個人往右，提著帆布包的那個人首首地朝發電機組衝過去。他們的動作乾淨利落，一看就是受過專業訓練的，沒有多餘的移動，沒有猶豫的張望，每一個人都知道自己該去什麼位置，該做什麼事情。
提著帆布包的那個人衝到一號發電機組旁邊，蹲下來，開始從帆布包裡往外掏炸藥。那人動作很快，安放、固定、接引線，一套流程做得行雲流水。
阿繡等那人把引線接好，才舉起了勃朗寧。
“砰！”
第一槍打在他面前的發電機外殼上，子彈彈開，發出一聲尖銳的脆響。那個人猛地抬起頭，朝槍聲傳來的方向看了一眼，然後他的手就往腰間的槍套摸去。
“砰！”
第二槍打在他腳前的地面上，水泥碎片濺起來，崩在他的臉上。他的手縮了回去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阿繡連開三槍，不是朝人打的，是朝天花板打的。三顆子彈打穿了天花板上的鐵皮，月光從三個小洞裡漏進來，在地上投下三塊白色的光斑。
那是訊號。
汽輪機房裡的燈忽然全亮了，正常照明燈，幾百瓦的白熾燈把整個機房照得亮如白晝。那五個人被強光刺得睜不開眼睛，本能地抬手擋住臉。
就在這一瞬間，埋伏在機房裡的十五個護廠隊員從各個方向站了起來。他們從發電機後面站起來，從配電櫃後面站起來，從管道夾層裡站起來，像雨後春筍一樣，從西面八方冒出來。
十五支槍口對準了那五個人。
“不許動！放下武器！”何老西的聲音從機房的一角傳來，沙啞但有力。
爆破隊的五個人愣住了。他們被十五支槍指著，從五個方向，沒有一個死角。衝鋒槍雖然火力猛，但在這個距離上，十五支槍同時開火，他們會在零點五秒之內被打成篩子。
領頭的那個人猶豫了一下，做了一個手勢。五個人同時把武器放在了地上，舉起雙手。
阿繡從鋼架通道上跳下來，落在地上，膝蓋彎了一下緩衝衝擊力。她走到領頭的那個人面前，蹲下來，看了看他的臉。那是一張陌生的臉，不是關雲舟手下的人。這是馮敬庭從別處調來的爆破專家。
“誰派你來的？”阿繡問。
那個人沒有說話，把臉扭到了一邊。
“馮敬庭。”阿繡替他說出了答案，“他派你們來送死。”
何老西走過來，彎腰把地上的炸藥包撿起來，掂了掂分量。“至少十公斤炸藥，夠把這三臺機組全炸飛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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