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薇在這個時間點離開,是任務完成,還是迴避風險?
夜色中的省委大樓,燈火通明,像一座沉默的燈塔,照亮著漢東這艘大船航行的方向,也映照著水下那些湧動的暗流。
發改委固定資產投資處那位副處長姓吳,是個戴著黑框眼鏡、看起來有些文弱的中年男人。
田國富的人找到他時,他正在辦公室對著電腦上一份專案清單發愣,臉色有些白。
“吳處長,昨晚開發區送行宴後,你和環太平洋基金的張艾倫先生,在休息區單獨聊了大概五分鐘?”
田國富派去的人語氣平和,像是在確認一個普通的日程。
吳副處長推了推眼鏡,喉嚨動了動:“是……是聊了幾句。張總對咱們漢東的投資環境很感興趣,問了些……問了些關於省級重點專案管理流程的普遍性問題,就是……就是一般性瞭解。”
他的解釋有些急促,眼神避開對方。
“一般性瞭解?”
來人點點頭,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張列印的A4紙,上面是幾行通訊軟體的聊天記錄截圖,時間顯示就在昨晚宴會結束後不久。
“那請問,關於‘省裡對港口至開發區貨運鐵路專線的融資方式偏好,是更傾向政策性銀行,還是開放社會資本參與’這個問題,也是‘一般性瞭解’嗎?
您回覆的‘目前傾向於國開行牽頭,但社會資本符合條件也可探討’,這個資訊,似乎不屬於公開可查的專案管理流程範疇。”
吳副處長的臉瞬間沒了血色,嘴唇哆嗦著:“我……我就是隨口一說,當時喝了點酒,沒想那麼多……張總問得很客氣,就是閒聊……”
“吳處長,”
來人的語氣依舊平穩,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,“你是老黨員,也是老發改了。
什麼能說,什麼不能說,紀律紅線在哪裡,你應該比我清楚。對方問的是尚未公開論證的重大基礎設施融資傾向,這屬於工作秘密。
你的一句‘隨口一說’,很可能讓對方精準判斷出我們的政策底線和談判空間。
這己經不是簡單的‘沒想那麼多’了。”
“我……我錯了,我深刻檢討……”
吳副處長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“檢討要寫,處分也會有。
但現在,你需要把昨晚談話的每一個細節,張艾倫還問了什麼,你怎麼回答的,原原本本寫下來。
這是給你機會。”
來人把紙筆推到他面前,“另外,張艾倫或者基金方面,之後有沒有再聯絡你?
有沒有給你任何形式的‘諮詢費’或‘禮物’?”
“沒有!絕對沒有!”
吳副處長連忙擺手,“就是聊了那幾分鐘,之後再沒聯絡過。我以黨性保證!”
問話持續了半個多小時。








